先生又失眠了。


    已經不知道是如此的第幾個夜晚了。


    他就是這樣把我緊緊貼在心口,我能聽到他的心跳,很清楚。


    也同樣能感受得到他的痛苦,我們的靈魂就像是連接在了一起,我即是他,他即是我。


    可我痛苦的時候太多太多了,多到已經不可能再會動容了,這點痛苦隻不過是拂水之羽罷了。


    他們說這是麻木。


    麻木就麻木吧,總比平白被痛苦折磨得遍體鱗傷好。


    我懶得再在乎那麽多,索性翻個身,繼續睡我的覺。


    一般這個時候,我都會不禁感歎,縮在鑽石裏的生活,也挺好。最起碼能想幹嘛就幹嘛,沒人能看到打攪了。


    隻不過…


    有時候還是會覺得挺操的,這個他媽的世界,就是一張戴著他媽的牙套的臉。


    但是今天!


    一覺醒來發現,我居然躺在了一張床上!


    不對不對,這不合理。


    在破戒指裏我睡了沒有八百也有六百個覺了,哪一次都沒有像現在這麽離譜!而且還…


    那麽真實!


    等等,這張床莫名也有點眼熟?


    暗紅色的被單,同色係的幔帳,半掩著的落地窗…這裏…


    是「金房子」!


    這裏的一切我都再熟悉不過了,絕不可能認錯!隻是在我的印象中…這裏不是被先生親手焚毀了嗎?為什麽一覺醒來我會平白無故出現在這裏?


    莫非…


    腦袋中忽然靈光一現,一個激靈就從床上彈了起來。不知道出於什麽成分,鬼使神差地我竟然掀開被子,低頭向著胯下看去。


    還在!!!


    看著我久違的老夥計,一時間竟然淚流滿麵。


    但是這也更印證了我的猜測…


    我似乎重生了。


    還重生在了,我從頭到腳都完好無損的時候。


    這種感覺…真是五味陳雜。


    雖然我壓根不想重生,但想想從頭到尾也沒人問過我願意怎麽著,既然來都來了…那就再重活一回算了。


    但是現在的傅承,既然帶著上輩子的記憶重生,那我就絕不可能再屈服於可悲的命運了。至少這一世,絕不能再連靈魂都被上了枷鎖,就連變成風也不能如願。


    至於背刺我的人…


    “哢。”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還是喚醒了我的潛意識,渾身猛地一顫,冷汗就爬了上來。


    果不其然,推門而進的人,是先生。


    隻不過現在的先生,意氣風發氣宇軒昂,和那個每日都捧著個戒指,鬱鬱寡歡的樣子,相去甚遠。


    “傅。”


    或許是見到了我炯炯有神的雙眼,先生竟不禁一怔,自上而下睥睨著我的目光也帶了分詫異。


    “先生。”


    我眯起眼睛,皺著鼻尖朝他傻兮兮地笑。在我印象中,這位先生可是最吃我這副討好德行的。


    果然,先生那對賊好看的青灰色眼睛裏閃過一絲動容,還有慌忙想要掩飾的錯亂。


    “那件事我考慮好了,我可以答應你,不過有一個條件。”


    先生掩唇輕咳一聲,正色。


    “什麽事?”


    我下意識地問了出口,直到對上先生仿佛看傻子一樣的目光,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這個問題到底有多蠢。


    “brilliance。”


    先生微微皺眉,但還是回答了我。


    我這才想起,現在我重生在的這個時候,是回到brilliance之前,也就是苦苦央求先生允許我再見那個人的時候。


    隻是…


    “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但要拿你的尊嚴來換。傅,你想清楚了嗎?”


    先生頗為不悅。


    我也是現在再重活一回,才看明白了他眼底克製的隱忍,究竟意味著什麽。


    “想清楚了,先生。”


    我幾乎沒有猶豫,堅定無比。


    “我要保住我的尊嚴。”


    也是當年沒聽明白這句話的真正意思,早說要是嘎腰子,指定我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答應的!


    何況…還是為了那麽一個…!


    先生又是一怔,怪異的目光從頭到腳地打量了我一番。


    我不由心裏發笑,想必先生應該也會詫異,為什麽一覺醒來的傅承,居然會性情大變?


    “但是先生,我還是想回去一次…”


    我話音還未落,聽到我這番話的先生,目光這才恢複了幾分正常,似乎還帶著副果然不出他所料的模樣。


    “隻不過這次,我想去報仇!”


    先生的目光又一次古怪了起來。


    “報韻韻的仇!報傅承的仇!所有欺負過我們的人,都得受到應有的懲罰!”


    這番話說得我是氣勢磅礴,差不點就要從床上蹦起來站到天花板上去了。


    “先生,您一定會幫我的,對不對?”


    而後又頓時軟了下來,巴巴地睜著一雙可憐無辜的眼睛望著先生,活脫脫就像隻撒嬌撒歡兒的小寵物狗。


    要不是這具身體還嚴守著刻進骨子裏的不能逾矩,險些我就要兩隻手抓著先生的衣角,左右搖頭晃腦著撒潑了。


    從前的傅承確實不敢如此放肆,但現在,就憑我對先生夜以繼日的琢磨,這套操作絕對能博得他十足十的滿意,就算是再怎麽過分的要求,先生也都甚至能考慮一二了。


    “你真這麽想的?”


    果不其然,先生的耳尖幾不可見地泛了紅,眼底也隱隱浮出絲動容。


    “當真!真得不能再真了!”


    我於是忙不迭地點頭,就差沒把腦袋裝上發條,殷勤地示好了。


    “就沒有別的心思?”


    緊接著那隻布滿薄繭的手,輕輕撫上了我的左邊臉,真像對待著件珍愛異常的寶貝,粗礪指腹愛惜地摩挲著。


    隻不過,先生如此又不禁讓我想起了,在這裏的很久以後,他捧著那枚戒指,喃喃自語不肯撒手的模樣了。


    “當然不可能!先生。”


    狗腿子一樣的眼神,幾乎可以算是言辭格外誠懇,目光格外篤定了。


    “不瞞您說,我做了一個夢。夢裏我一意孤行,導致最後死得很慘、特別慘,就連靈魂也永生永世不得解脫…”


    垂眸再抬眼間,明晃晃的淚花就浮了出現。


    這個反應之迅速,讓我也不禁咋舌,到底是真的演技夠格,還是身體對那段痛苦記憶的生理反應呢。


    “那種清晰的痛苦我體驗得太真實了,也算是結結實實給了我一個下馬威。”


    我試探著伸手勾上了先生的指尖,暖暖的,倒與我這樣冰冰涼涼的手腳截然相反。


    “這個世界上,我傅承就是得自圍著先生您一個人轉圈圈,先生就是我的一切。不!一切的一切!先生您才是我要抱的大腿,我的大佬!除了先生以外的任何人,都是無關緊要的,都是…是…”


    前半段話我說得倒是順溜,到了後麵我就是想破頭,也竟是半個屁也憋不出來了。


    “雜碎。”


    先生的這兩個字,倒真是個再完美不過的形容詞了。


    不過,先生明明是麵不改色地冷冷開口,可我怎麽就從他那張完美到無可挑剔的臉上,隱隱看出了幾分得意的意味?


    “對!雜碎!”


    我於是忙不迭地順著大佬的話接下去,順帶著整個人都攀上了先生的


    腰,


    牢牢抱著不肯撒手。


    “所以先生,您就答應我吧。”


    雖然心裏早就做好了被甩開的準備,可眼下還是不禁感歎。


    先生的身材…真好啊。


    先生不僅沒有丟開我,還伸手摸上了我的發頂,頗像是在摸隻小狗頭那樣,輕輕揉著。


    “好。”


    這聲“好”是從我頭頂傳來的,驚喜之餘費力抬起頭看去,下巴抵在先生結實又塊塊分明的腹上,竟覺得還有點硌。


    先生淺淺笑著,雖然那笑很克製,甚至不那麽易察,可那雙眼睛裏滿到要溢出來的寵溺,卻被我看得一清二楚。


    早知道在先生麵前,隨便撒撒嬌就能什麽要求都被滿足,上輩子我費那麽大勁跟他對著幹,到底是為了什麽?


    蠢啊,傅承。


    不過我還沒暗暗竊喜多久,就被人反身按在了


    床\/上。


    身上僅著一件鬆垮襯衫的我,清晰地感覺到,先生的


    膝\/蓋


    抵在我的


    雙\/腿


    之間。


    我簡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這條西褲的質感,隻不過不是用手…而是用…


    先生一手撫\/上我…,一手解著自己的那條藏藍色領帶,動作急切不說,甚至玩味又侵略性極強的目光中,頗有幾分獵物到手的意味。


    差點兒忘了。


    這壓\/在我身\/上的人,不是別人,而是我最尊貴最不可違逆的…主\/人。


    “嗯…”


    “先…先生…您…點…”


    “會…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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