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替我按著手背的力道放輕了些,聲音溫軟卻帶著安撫:


    “三哥做事有分寸,不會太過分的。況且,裴時川知道你要曠課,非但不阻止,還敢幫著你一起,自然就逃不脫這頓罰。”


    見我癟下嘴,咬著唇,眼淚說掉就掉,他帶了些力道地點了點我的額頭,又輕歎口氣:


    “既然知道擔心,那下次就不要總想著攛掇他陪你胡鬧。”


    紀淮不知何時轉著輪椅靠了過來,目光落在我手機屏幕上,語氣聽不出情緒:


    “現在打電話過去,是想讓他再挨一次罰?”


    我愣住了。


    “裴時宴最不喜旁人插手他家教。”他指尖在我手機邊緣輕輕敲了敲,“你這時候找他,不是關心,是添亂。”


    顧一生看著我,也輕點著頭在旁邊幫腔:


    “淮小叔說得對,裴時川要是知道你為他操心,再聽到你聲音虛弱,指不定以為你被你哥罰好重,然後急得想從裴家跑出來,到時候,他大哥隻會給他罰得更狠。”


    我看著亮著的屏幕,咬了咬下唇,終究還是按滅了手機。


    也是,以裴三叔那個嚇人的行事準則,要是知道我特意打電話問,恐怕隻會覺得裴時川“結黨營私”,罰得更重。


    秦野見我把手機塞回口袋,捏了捏我耳垂:“等你休息好了,明早再給他發個消息找他也不遲。”


    我悶悶點頭,心裏卻像壓了塊石頭。紀淮說得對,我現在確實幫不上忙,隻會添亂。


    我有些哭喪地低著頭,正在那兒因為自己連累裴時川懊悔不已時。


    “走吧,該回去了。”紀淮忽然開口,輪椅往後退了半尺,留出通道,“你哥應該已經安排好,在樓下等著了。”


    秦野聽到這話,扶著我慢慢坐起身,暖水袋還溫著,被他小心地塞進我懷裏。


    我抱著暖水袋往他身邊靠了靠,餘光瞥見紀淮轉著輪椅率先往外走,背影依舊清冷挺拔,可不知怎麽,我回想著剛才那句看似斥責的“是添亂”,倒像是怕我衝動犯錯的提醒。連帶著對紀淮那點因警告而起的抵觸,也淡了幾分。


    我被秦野抱在懷裏也跟著往外走去,走廊裏消毒水的味道淡了些,透過窗戶能看見外麵飄著細雨。


    顧一生拎著藥箱和裝著我舊裙的袋子跟在身側。


    秦野抱著我剛走出住院部大門,帶著濕氣的冷風就卷著細雨撲麵而來。


    我下意識往他懷裏縮得更緊,鼻尖剛嗅到熟悉的撒爾維亞香,就聽見頭頂傳來一聲壓抑的輕咳。


    紀北年不知何時站在廊下,手裏攥著把黑色長柄傘,傘沿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緊抿的下頜線。


    他顯然等了有一會兒,肩頭落了層薄薄的雨霧,看見我們出來,指節攥著傘柄的力道又重了幾分,卻沒像剛才在病房裏那樣炸毛,隻悶悶地往旁邊側了側身,留出通往停車場的路。


    顧一生跟在後麵,瞅見他這副樣子,沒忍住低笑一聲:


    “看來某人總算想通了,知道在這兒等著比在病房裏瞪眼睛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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