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一生收回手,撕下醫囑單,看向紀淮時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


    “淮小叔總不能拿小乖的身子賭吧。”


    紀北年喉結動了動,視線在顧一生臉上掃了圈,顯然清楚他是為了小東西的身子,但那點被發小借著由頭“登堂入室”的不爽到底沒藏住,嗤了聲別過臉,沒接話。


    竹韻軒本就是顧一生常來常往的地方,這會兒為了小東西的病,他實在找不到發作的由頭。


    誰知顧一生話音剛落,知道不能接我回秦家的秦野也立刻接話:


    “我也去,住鬆風齋。”


    他指尖點了點我手背的輸液貼,眼神冷下來:


    “免得某些人趁我不在,又把人往祠堂帶。”


    本來默許顧一生跟著回紀家,已經是自己極限了,此刻再聽到秦野的話,紀北年的臉瞬間黑如鍋底,聲音沙啞卻又透著股咬牙切齒:


    “顧一生!秦野!你們兩個別太過分!”


    “過分?”顧一生把醫囑拍在他胸口,“比起你把來初潮的小姑娘抽進醫院,我們這叫本分。”


    紀北年被懟的麵色鐵青,伸手按住醫囑單:


    “老顧!你……”


    紀淮指尖在輪椅扶手上敲了敲,目光在我蒼白的臉上落了兩秒,忽然看向紀北年:


    “鬆風齋和竹韻軒,收拾出來。”


    紀北年猛地抬頭:“他們憑什麽——”


    “憑我同意。”


    紀淮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壓得住場:


    “秦野住鬆風齋,離你院子近(那句“正好看著你”到底給他留了臉麵沒明說);顧一生住竹韻軒,方便隨時照看。”


    他頓了頓,補充道:


    “雖然安頤居有地暖,但你再讓人給她房裏的添上絨毯,空調也提前打開。”


    紀北年在旁邊盯著,臉色陰沉沉的,卻沒再反駁。


    紀淮發了話,他再不甘,也隻能攥緊拳頭看著秦野把我往懷裏摟得更緊。


    秦野低頭看我扒著他的胳膊偷偷藏起來的嘴角上翹,捏了捏我的耳垂:


    “高興了?”


    我衝著他偷偷點頭,卻在餘光瞥見壓著火氣陰沉著臉的紀北年死死盯過來的目光時,又立刻低頭咬唇,往秦野身後躲。


    顧一生收拾著藥箱瞥見這一幕,哼笑一聲:“紀北年,你最好祈禱你這幾天安分點,不然別說鬆風齋,我和秦野直接搬她床邊上守著。”


    紀北年聽到這話,下頜線繃得更緊,眼睛微眯,喉結狠狠滾動著就想發作。


    紀淮不輕不重的又敲了一下輪椅扶手,抬眼掃過去,眼神裏的冷意讓他猛地攥緊了拳,轉身摔門出去時,走廊裏的腳步聲又重又急。甚至聽到一聲垃圾桶被踢踹的悶響。


    聽到這聲兒,縮在秦野懷裏的我身子一顫,撇撇嘴,吐了吐舌頭,小聲嘟囔:


    “完嘍,紀總又生氣了。”


    他卻拍了拍我的背,聲音放得很輕:


    “別怕,有我在,他不敢動你。”


    此時顧一生也伸出手指輕輕捏了捏我的臉頰:


    “是呢,顧哥哥也在,保準看住了他,再說……”


    他收回手,一邊給我處理著打完點滴的手背,一邊偏過頭飛快掃了眼端坐在旁邊輪椅上的紀淮:


    “還有淮小叔在呢,他哪兒敢再犯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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