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北年的話說到一半猛地頓住,舌尖頂了頂後槽牙。那個所謂的“野哥哥”的消息來源本就見不得光,說出來反倒顯得自己像個盯梢的瘋子。


    但這話讓等了半天沒下文的顧一生隻覺得他是心虛,他將手裏的包裝袋撇進垃圾桶,順便轉頭看向紀北年:


    “見誰?見閻王了還是闖禍了?值得你在她來月經的時候用家法抽她後背?”


    他往前湊了半步,金絲眼鏡後的眼神冷得很。


    “紀北年,你摸著良心說,你罰她的時候,到底是怕她學壞,還是怕她脫離你的眼皮子?”


    紀北年被問得一噎,臉色更沉:


    “我要是知道她來月經,怎麽可能選今天動手?”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語氣裏帶了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煩躁,


    “我像是那種無緣無故,不分青紅皂白就一心抽人的人麽?我……”


    “你像!”


    他話音未落,顧一生就截斷了他繼續為自己辯駁的話。


    “你就是!你抽她抽的還少麽?”顧一生轉身繼續往水杯裏衝熱水,蒸汽騰起來模糊了鏡片:


    “別的不說,光我知道的那幾次,你哪次罰她不是因為所謂的‘我有理’?就說之前跟我那次,我都說我不計較了,你偏要扯你的那個什麽破規矩,你一天天的因為這個規矩,那個錯誤的,換著法兒的折騰她!”


    紀北年的臉徹底黑了,猛地站直身體:


    “我那是教她規矩!她是紀家的人,就得有紀家的樣子!”


    顧一生手一頓,猛地回頭:


    “什麽破規矩!伯父伯母在時,我們沒見到他們對你立那麽多所謂的破規矩?!怎麽到你這兒就突然冒出來這麽多了?!紀北年,你那點破控製欲,別以為我們看不出來!”


    紀北年聽到這話,瞳孔驟縮,隨即“蹭”的站直了身體,越發不耐地整理著領帶,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我看她就是被你們慣壞了,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敢肆無忌憚,你們沒參與她的生活前,你看看她敢犯出這麽些‘新花樣’麽?!”


    說完這句,紀北年看了眼顧一生泡好的薑棗茶,又掃了眼顧一生此刻臉色鐵青的臉,垂眸壓下眼底情緒轉身:


    “你如果就想說這些沒用的,那我沒空奉陪。”


    “紀北年!”


    顧一生把水壺重重放回原位,


    “你這是在指責我們麽?什麽叫我們沒參與到她的生活前?!她以前的生活過得是什麽樣子,你真的從來都不後悔麽?!當初是誰要我去月心別墅幫你收拾爛攤子的?!當初是誰抱著小乖說自己錯了,是狗麽?!”


    顧一生的金絲眼鏡被熱霧籠罩的看不清楚,但他指著紀北年的手指都氣的有些發抖。


    紀北年被問得啞口無言,他身子一僵,胸口起伏著,卻找不到反駁的話。開門的手也停在門把手上,又按著重新關上。


    一時間,整個辦公室的氣氛都降到了冰點。


    顧一生粗喘著氣坐到了辦公椅上,紀北年輕歎一口氣後轉身去接了杯水遞到低頭擦拭眼鏡的顧一生跟前。


    但顧一生隻默不作聲地繼續擦拭眼鏡,根本不肯理他,紀北年隻好把水放到他桌上。


    “行了,是我一時氣急說錯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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