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紀北年抬手用藤杖去挑我因為死死按住小腹,將自己整個人都往下蜷,已經快要垂到胸口的下巴。


    但秦野明顯感覺到了我的發抖,他真的生氣了,下巴拽過紀北年手裏的藤杖又重重往後一推,眼刀狠狠剜了過去:


    “紀北年!你特麽再碰她一個試試!”


    紀北年沒想過有一天,秦野會為了我跟他如此不客氣。他一時怔住,被推得後退幾步,手中藤杖“咚”地杵在地上,才勉強站穩。


    兩人正僵持著,我突然覺得小腹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擰著,最後撕裂開來,疼得眼前一黑,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膝蓋下的蒲團似乎也變得濕冷,整個身子徹底軟進秦野懷裏。


    此時,感受到秦野的懷抱,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清冽薄荷香,我終於從各方交織的極致疼痛中緩過一口氣來,輕呼出一口微不可聞的喘息,我費力地想回頭看他。


    秦野感知到了我的意圖,立刻往前挪了個方位,將我正向摟在他的懷裏,伸手抬起我的臉去看我。就看到:小姑娘臉色蒼白如紙,意識有些渙散,額角滑落的冷汗幾乎浸透了紅色衣裙的領結,脖頸上還留著清晰泛紅的指印,肩頭那個明顯的鞋印,一看便知是被踹過的痕跡。


    我伸出一隻手,想要攥緊他的衣角,卻沒了力氣的垂在他的胸口,我想要跟他擠出個什麽表情的,是做錯事想跟他說抱歉的愧疚?或是被他救下的慶幸?還是想求得他原諒的懇求?


    可疼意越來越凶,不容我再有旁的動作,“呃……”我忍不住悶哼出聲,另一隻手努力撐著蒲團想穩住,卻摸到一片黏膩的溫熱。


    到最後,甚至來不及查看手上的是什麽,就隻斷斷續續地說出:


    “秦……我…疼…”


    “秦野哥哥”四個字甚至來不及說全,“我”字尾音消失,拚盡最後的氣力,才勉強扯出個“疼”來,便閉眼昏厥在他懷裏。


    秦野眼疾手快地扶住我,低頭時,正瞥見小姑娘的裙擺下,暗紅的血正順著蒲團往下淌。


    他瞳孔驟縮,扶住我肩膀處的手猛然收緊,“血……”他聲音都抖了,“怎麽會流血了!”


    秦野猛地抬頭射向紀北年:


    “你幹了什麽!”


    紀北年是視線同樣死死鎖在我的手上,又移到我跪著的腿下。手裏的家法“哐當”掉在地上。他盯著那片刺目的紅,瞳孔驟縮,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幹澀得厲害:


    “這……不對,我…我沒打她肚子……而且這才打了幾下?”


    沒人聽他辯解。秦野已經打橫抱起我往外衝,紀北年跟在後麵,腳步踉蹌了一下,伸手想碰又不敢,還是秦野啞著嗓子吼了句:


    “你特麽給老顧打電話啊!”


    紀北年這才像是反應過來似的,一邊跟在身後,一邊撥顧一生的電話,指尖抖點不準號碼:


    “老顧!醫院!快!安寧出事了!”


    電話那頭傳來顧一生拔高的聲音:


    “什麽?怎麽回事?!我馬上到!”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車剛停穩在醫院門口,秦野抱著我衝下來時,就撞見顧一生正從自己的車上下來。


    “老顧!”秦野眼都紅了,聲音劈得厲害,“你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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