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淮先是瞥了一眼四周,看到確實有幾個人往這邊走來,又掃了眼我,見我眼底濕潤,卻還偷偷瞄著他的臉色。


    他盯著我眼尾那顆淚痣,終究還是垂眸斂了神色,把傘杆重新收回,再次戳進了暗格裏。


    再抬眼時,他的眼神又變回到了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


    “過來。”


    他又叫我。我撇了撇嘴,不情願過去。


    雖然知道他把傘收了,大概是不會再抽人了,但剛剛那一下的疼痛,比秦野上次罰阿月時都重。


    這種力度的抽打,自己似乎隻在薑安寧被紀北年罰時的記憶裏見過。


    紀淮瞧出我眼底的抗拒,他本該為我的抗命行為生氣的,可他不知想起了什麽,心頭莫名的有些煩躁,又摻著些失落和難過。


    可這次,他沒有在原地等,而是自己操控著輪椅扒開秦野和裴時川兩人,主動湊到了我的跟前,見我仍有些害怕得就要往後退,他伸手揪住我的衣襟:


    “別走。小叔不該在外邊的時候,就突然動手,小叔隻是太擔心了,一時情急,小叔道歉。你別害怕小叔,好不好?”


    他話裏甚至隱隱帶著懇求,似乎是真的怕我因此害怕疏遠他,從此不再理他。


    這是紀北年從不會有的態度。我默默的又把剛才心裏產生的那個紀淮=紀北年的念頭劃掉了。


    旁邊本來緊張紀淮會對我做什麽,而緊緊注視著情況的秦野和裴時川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驚訝,尤其是秦野。


    裴時川不知道紀淮的情況,他是知道的,能讓紀淮低頭的,除了當年的表嫂……


    秦野驟然眯眼,看向此刻拉著我衣襟輕晃一下的紀淮。


    “嗯?”


    此刻,他那本就妖冶好看的臉上,竟學著我癟起嘴,眼尾帶著的那絲緋紅也跟著做出副委屈模樣。


    我心裏撇嘴腹誹:果然,他才像是狐狸化形吧?


    這樣想著,鬼使神差地,我就不自覺地跟著他的懇求點頭:


    “好,好吧。”


    見他又是立刻恢複了原本清冷的模樣,我忍不住補充道:


    “但你抽得我好疼。”


    末了看著他挑眉似笑非笑的表情,我撇撇嘴,還是軟著語氣帶上了稱呼:


    “小叔~”


    紀淮伸手,想觸摸我被抽過的地方,又自覺不妥,視線轉而落到我的手上,又從口袋裏抽出方巾,輕輕替我擦拭著方才因為緊張,不自覺被玩兒化掉的巧克力。


    “嗯。不疼不長記性。”


    本來,被他哄好一些的我,聽到他這話立刻癟嘴,就想把手抽回來。


    可他修長的指節隻微微用力,就輕鬆將我賭氣的力道都壓製住了。


    “你做什麽,我都可以替你擔著,我對你,隻有一個要求。”


    他將擦完我手的方巾遞給身後的阿右,抬眸看向我,目光平靜,語氣卻不容置喙:


    “不許做任何威脅自身安全的事,也不許有任何可能帶來安全隱患的行為。”


    見我不吭聲兒,他也不著急催我,就那樣定定的凝視著我。


    直到我自己受不住他這樣焦灼的視線,乖乖點頭:


    “我知道了。”


    瞧著他聽到答複後挑眉,卻依舊沒撒手放過我的樣子,我頓住想了想,再次軟聲道:


    “小叔~”


    他這才鬆手,神色也徹底恢複了往日的淡然無波。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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