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時川此時也輕哼一聲,壓下了情緒,等了我們一步,又邁步走到我另一側。


    他的目光落在了快被我纏成死結的墨竹上,又用餘光瞥了眼斜前方銀蛇真正的主人紀淮身上,語氣涼涼地開口:


    “你要不,給它解開呢?真給它折騰沒了,我怕你的那位小叔不高興。”


    我低頭一看,這才發現剛才因為心緒糾結,沒留意竟真把墨竹當緞帶的打了個結兒,銀蛇都快被勒成麻花了。真的是眼看要斷氣了。


    “……”


    我訕訕地吐了吐舌尖,趕緊手忙腳亂地解開,心虛地把它盤成圈兒拎著,假裝無事發生。卻又忍不住的又偷覷了一眼紀淮,


    他的目光正落在我手裏的墨竹上,古井無波的眼睛裏看不出情緒,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另一隻手腕上的蛇形銀飾,像是在安撫某個無形的存在。


    半晌,他才淡淡開口,嗓音低沉冷冽,像是清寒冬日裏浸過雪的風:


    “它沒醒,我倒是省了不高興的力氣。”


    說著眼尾向上輕抬,側眸掃過我身邊的裴時川。


    本來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因為他的那一眼,又似乎變得意有所指。


    不等再仔細看,他的視線就已經轉回在了我的臉上,他的唇角似乎極輕地揚了一下,轉瞬即逝,像是錯覺。


    隨後他就轉頭望向前方,沒再作聲。


    ……唔,我一時有些分不清他這到底是不是不高興了。


    我學乖的又偷覷向秦野,他這回卻沒有給我解答,隻擼了擼我的後腦勺,囑咐道:


    “一會兒進了銜芳廳,記得把蛇放下,洗了手,才能吃飯。”


    我聽著他的話,就知道,他大概是不會給自己解答了。


    隻撇撇嘴卻又乖巧的點著頭應聲兒:


    “嗷~”


    我又望向另一邊的裴時川,卻見他盯著轉過去的紀淮背影,悄無聲息的舔了舔後槽牙,一副不是很爽的模樣。


    於是,我默默的在意識空間裏,幽幽的問著阿月。


    “阿月姐姐…”


    阿月沉默半晌,又猶豫了一下,將“大概是在罵裴時川嘴欠,多管閑事。”改成了“大概意思是回應裴小叔,你不提我都懶得計較吧?”說給了我聽。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裴時川表情是不爽的。


    但又覺得中文可真是博大精深……


    所有人都沒有留意到,落後我們一步的紀北年消失了。


    直到,到了銜芳廳,我將墨竹隨手扔在了餐桌上,跟著去洗完手,往餐桌前走時,才發現,好像,他人不在?


    可當我好奇地探頭往門口望去,卻一眼撞進他望過來的眼神裏。他看著我,從門口一步步走近,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人倒是沒變,血腥味兒沒了,藥味兒倒是濃了許多,他身上的撒爾維亞味兒都被遮掩的差不多了。聞起來莫名的比那味兒順鼻多了……”


    我在意識空間裏這樣的吐槽著,其實也並不在意阿月會不會回應。


    我走到了餐桌前幾步,突然發現這四個人坐的,每個人中間都互相隔著一個空位:秦野和紀北年中間有一個空位,紀淮和裴時川中間有一個空位,裴時川和秦野中間有一個空位,紀北年和紀淮中間也有一個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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