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忍不住在自己的心裏吐槽時,紀淮像是被我沒有立即照做的行為意外到了。低低地笑了一聲:


    “嗬。”


    紀北年在紀淮抬手的瞬間,立刻出聲催促著叫我,話音裏難得帶了絲焦急,


    “薑安寧!小叔叫你。去!”


    秦野這邊也下意識的輕推了一下我的背,解釋道:


    “淮哥,安寧她隻是,膽子小…快去。”


    我看著兩個人的態度,一副如臨大敵,很是忌諱他的模樣,也沒敢再耽擱,我捏緊了掌心往前走去。


    最後越過眾人,邁過門檻,在紀淮三米外停住了腳。


    想著之前紀薔薇囑咐過的稱呼開口,


    “小,小叔叔。”


    他剛才想要抬手的動作,在我乖乖走近後,停止,剛才蓄勢待發的兩個覆麵保鏢也立馬重新低頭待命。


    他近距離的打量著我,說:


    “再近點。”


    他的嗓音似寒雪覆蓋,冷冽裏帶著絲沉悶。


    我這次長記性了,低著頭,死死盯著地麵,努力控製自己不去看那條銀蛇,一步一步,慢慢的又艱難地挪動了一米。


    我偷覷著他的反應停下腳步,但他隻繼續盯著我的腳下,沒有旁的什麽反應。


    我就又隻好心不甘情不願的癟著嘴又往前試著蹭近,幾次試探,直到我到了離他不到半米處,近在咫尺了,他才終於滿意的抬頭看我。


    “抬頭,怕我?”


    我癟著嘴囁嚅著唇角,還沒來得及吭聲想好要怎麽說,他就又極其漫不經心的吐出一句極輕的話:


    “還是嫌棄我了?”


    我下意識的抬頭呆愣著歪頭露出疑惑的一句,“啊?”


    他見我歪頭一臉疑惑的模樣,又開口,


    “我現在,是殘疾。”


    他把這句話說的很是風輕雲淡,但我就是感覺到了他話音吐出後的一絲顫音,他神情有些悲傷,陰鬱的眉眼緊盯著我的眼睛。


    像是透過我,又看向旁人。話也像是對那個“旁人”說的。


    他似乎……很怕我嫌棄他麽?於是我立馬搖頭,


    “沒有!小叔叔很好看!”


    他有些怔愣的沒有立馬說話。


    我有些尷尬的舔了舔唇角,接著,似乎是為了增加自己說話的可信度,搜腸刮肚的用盡了自己學過的優美詞匯去形容著他的長相,


    “您的眉目如星月懸掛,高挺的鼻梁似白玉雕琢,薄唇…”我的聲音突然卡在喉嚨裏。


    那分明是張被神偏愛卻又被命運苛待的臉,眉骨投下的陰影裏綴著兩潭寒星,眼尾卻燒著一線緋紅,像曳著一段未燼的香火。


    鼻梁的弧度讓我想起古籍裏記載的祭祀玉刀。本該是慈悲的唇形,偏生抿出個譏誚的弧度。


    令人心驚的是他的膚色,蒼白得能看見淡青血管在皮下蜿蜒,仿佛月光穿過千年冰層,連帶著垂在肩頭的鴉羽長發都成了凝固的夜色。


    當那縷病態緋紅順著眼尾爬進鬢角時,襯得他整個人都愈加妖異,像……像神龕金漆剝落後露出的斑駁底色。


    還不等我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讚美詞匯都用上,他就突然打斷了我的繼續:


    “白玉?”他忽然垂眸輕笑,指節敲在輪椅扶手的金屬部件上,“我這樣的殘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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