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受到了自己的意識跟意識空間裏的鏈接斷裂了一瞬,待重新接榫時,白晶棺槨已經徹底的安穩下來。我的意識也在短暫空白後驟然清明。


    我順著紀北年不容抗拒的力度起身抬眸,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眼尾泛紅,淚流滿麵的看向他。


    紀北年本來因為我掐斷香,眼底騰起了慍怒暴虐的戾色,卻在看清我此刻模樣的刹那,他眸中怒意忽然凝住,心也猛地揪緊。


    他喉結劇烈滾動,那隻攥著我的手力道未減,指尖卻止不住的微微發顫。


    他像是被困在枷鎖裏的困獸,拚命掙紮著想要掙脫心裏的那股束縛,去擦拭我臉上的淚痕。


    但最終,所有的衝動都化作指節更深的掐痕,他聲音陡然放軟又帶著壓抑的沙啞,


    “薑安寧…別哭了,在祠堂呢,不許哭。”


    “疼…”


    我幾乎是本能地輕聲喊了句“疼”,他手就下意識的就鬆開了。


    他聽著我那句“疼”,隻覺得,這大概是我從懂事後第一次跟他服軟討饒?


    他張嘴想說什麽,最後又什麽都沒有說。感受到異樣情況的眾人都下意識的不敢大喘氣。


    秦野自然也發現了不對勁兒,他條件反射的就想從旁邊上前來拉開紀北年,但被秦牧先一步鉗住了手腕。


    秦野側頭看向他哥,秦牧搖了搖頭,又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再看看情況再說。


    秦野隻能按壓下心裏擔心的情緒繼續忍耐著。


    這邊,紀北年也感受到了眾人的異樣,迅速的調整好了狀態,他斂眉閉眼,將所有情緒迅速收攏。


    他重新看向我時,目光落在我還微微輕顫的臉上,終於還是抬手用方巾給我擦去眼淚,


    “乖,安寧,別緊張,再去重新燒香過來。嗯?”


    他的話裏不知為什麽,帶著前所未有的柔和,甚至是帶著安撫的意味。


    這與秦野相似的語調,讓我下意識的點著頭,乖巧回應。


    “好…好。”


    我努力調整好狀態,微微踉蹌的起身後,努力鎮靜下來,又按照他剛才教過的規矩,去重新燒香又回來跪好,還本能地看向他,等著他的指示。


    他看到我此刻終於是下意識的看向了他,而不是秦野後,剛才還極致不滿情緒徹底被安撫下來,語氣也更加柔和,


    “做的很好。現在,重新叩首,跟爸媽說不對不起,再跟爸媽介紹一下自己。”


    我此刻沒有了任何其他的想法,隻乖乖的照做,俯身,叩首三次,捏著香開始說話:


    “我,對不起,我…”


    我此刻怎麽也有些念不出來薑安寧每次午夜夢回哭著念叨的兩個稱呼,我又偷覷一眼紀北年。


    他居然依舊好心情的,耐心引導著我:


    “爸爸,媽媽。”


    我隻能回過頭跟著重複:


    “爸爸,媽媽。”


    稱呼終於艱難地說出了口,後續的話便順暢了許多,


    “爸爸,媽媽,我是…是,薑安寧。”


    說完我就不知道說什麽了,剛想再偷覷一眼紀北年,意識空間裏阿月的聲音再次傳來,


    “我,13歲了,我現在,念高一…”


    我立刻馬不停蹄的跟著重複,


    “我,13歲了,我現在,念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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