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伯笑意溫和,再次欠身道:


    “小姐,請。”


    他側身做出邀請狀,旁邊隊列的幾個人在紀北年牽著我往前走時,突然齊齊標準躬身開口,


    “歡迎家主,小姐回家。”


    聲浪撞在朱紅宮牆上又彈回來,震得我耳膜發麻。


    我一陣惡寒,跟阿月吐槽著紀北年的莫名其妙,手卻被嚇得一哆嗦。


    紀北年感受到我的輕顫,微微用力捏了捏我的掌心,壓低了聲音開口:


    “想齜牙咬人時的勇氣呢?”


    我學著裴時川平時看腦子不正常的人的嫌棄表情看了他一眼,下一秒還想賭氣甩開他的手,他卻猛地拽了拽秦月亮的銀鏈,它又被扯了個踉蹌,我也立刻泄了氣。


    他腳步沒停的帶著我往大門踏去,


    “再讓我看見你敢對我露出剛才那樣的表情,”他不動聲色的垂眸瞥了眼秦月亮,


    “我就把你剛才的表情複刻在它臉上。”


    他說話的語氣分明平靜的很,卻驚悚的讓人渾身打顫,什麽叫“複刻在它臉上。”


    “嗬,”見我發抖,他冷笑一聲,“別總是想挑釁我,嗯?”


    帶著我跨過大門時,他抬手向西邊虛指,“養正堂,我住的地方。”


    暮色中,那處飛簷鬥拱的建築群輪廓莊重,簷角宮燈已亮起暖黃光暈。


    “雖然我是承認你是我妹妹,但你該知道,我可以對你縱容的前提是,你得乖一點。”


    他說著又拽著我往東走去,前兩進院落裏,車庫卷閘門緊閉,金屬質感與青磚外牆形成微妙對比。


    “這邊是傭人居住區。”


    他隻抬了抬下巴,“江嬸,李嬸都住那裏。”


    傭人居住區的窗欞透出柔和燈光,偶有細碎的笑語混著飯菜香飄來,添了幾分煙火氣。


    我剛挪步就被他扯回來,他知道我想去見江嬸和李嬸。但手腕傳來的力道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去。”


    接著,他不由分說的拉著我繼續往前而去,


    【攬月齋】的匾額在燈帶勾勒下清晰可見,朱漆門扉半開著,室內真皮沙發與木質茶桌搭配和諧,博古架上的青瓷擺件與現代裝飾畫相映成趣。


    “這裏是會客廳,你可以帶你的朋友來,但,必須經過我的同意。”


    他拽著我的腳步沒停,繼續往前而去。


    我撇嘴繼續在心裏跟阿月吐槽他,阿月卻提醒我,先回話。


    “哦,知道了,紀總。”


    話一出口,空氣瞬間凝固。


    紀北年在聽到這句“紀總”後的腳步驟然停住。


    抄手遊廊裏,原本照得青磚溫潤的地燈突然變得刺眼。


    光影搖曳間,他的影子被拉長、扭曲,如一張緩緩張開的捕獸網,從青磚縫隙裏悄無聲息地漫過來,將我籠罩其中。


    周遭的空氣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溫度,連廊下懸掛的宮燈都在寒風裏輕輕搖晃,發出細碎的、令人不安的聲響。


    “以後,叫、我、哥、哥。”


    他的聲音像是從齒縫中擠出,盯著我的眼神裏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看不懂那裏麵究竟是逼迫我的狠戾,還是在與自己某種隱秘情緒對抗時的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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