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裴時川追了上來了。我看著他的赤馬問了一句。


    “小叔,你的馬叫什麽?”


    他挑了挑眉,“青焰。”


    我聽到後抽了抽嘴角,沒忍住,學著他那會兒吐槽我和秦野的語氣來了句,“您不這也一個路數~”


    他用馬鞭輕點我的身後,


    “膽子真是大了。”


    我又立馬回嘴,“您膽子也不小,您還說秦野哥哥來的…”


    他哼笑:“我的青焰有個焰字,怎麽就跟赤馬不搭了。”


    我一想也是,吐了吐舌頭,不做聲兒了。


    見我無話可說了,他高挑著眉,“小狐狸崽子,”與我並轡而行,戲謔的尾音被風吹散,“敢不敢比一圈?”


    我剛要答應,秦野的玄甲突然橫插進來隔開我們。


    黑馬突然噴著響鼻逼近雪兔,驚得雪兔往旁邊跳了半步。秦野單手控韁,另一隻手直接拽住我的鞍帶:


    “她第一次騎,你發什麽瘋。”


    他說話時下頜線繃得極緊,立領下的喉結狠狠滾動。像是在強壓著什麽,目光卻看向裴時川。


    玄甲感受到主人情緒,前蹄不安地刨著沙地。


    裴時川立馬舉起雙手作投降狀,


    “四哥,您護的也太緊了吧?我就逗她玩兒呢…”


    秦野瞥了他一眼,


    “你最好是。”


    接著,我們三個並駕齊驅,慢慢悠悠晃著。


    我手轉著雪兔的鬃毛,看了一眼他們倆,眼珠子轉著,就偷偷用小腿碰了碰雪兔,它竟領會意圖突然加速。


    兩側景物急速後退的刹那,我聽見身後秦野難得失態的喊聲:


    “方如意!”


    風灌滿懷的滋味實在讓人上癮。我興奮極了。緊緊伏在雪兔背上,感受它肌肉的起伏與我的呼吸漸漸同步。


    這種失控般的自由感持續了不到十秒,一道黑影便從斜後方壓上來。秦野幾乎是貼著我的馬鞍飛躍而至,玄甲揚起的鬃毛掃過我手背,帶著潮濕的熱氣。


    “減速。”


    他聲音裏壓著怒意,右手橫過來扣住我的韁繩。我們兩匹馬被迫以極其危險的近距離並排疾馳,他的膝蓋抵著我的腿,黑色皮手套勒進我指縫強行控製住速度。


    當雪兔終於變成小跑時,他額角已經滲出細汗,可眼神依舊緊緊盯著我。


    裴時川追上來時看到的就是,我被秦野半圈在懷裏,他左手還死死攥著我後衣領,像拎著闖禍的小崽子。


    雪兔乖巧地蹭玄甲的脖頸,而向來凶悍的白馬居然默許這種冒犯。


    “四哥…”裴時川的青焰慢悠悠繞到正麵,他看著低著頭不敢吱聲兒的我,試圖幫我說幾句討饒的話。


    “你閉嘴!”


    秦野喉結動了動,先是叱了一句裴時川,又突然調轉馬頭:“回馬廄。”


    他沒有鬆手,依舊牽著雪兔的韁繩。


    我也緊緊捏著自己韁繩不敢抬頭,一路無話,隻能聽見馬蹄的踢踏聲、皮質手套收緊的咯吱聲和他有些沉重的呼吸聲。


    裴時川也隻默默跟在身後。


    馬廄屋簷下的陰影裏,路鳶正捧著記錄板等候。她目光在我們三人之間轉了轉,最後落在我被韁繩勒出紅痕的掌心。


    “是雪兔有什麽問題麽?那薑小姐要不要試試…”


    “上午到此為止。”秦野打斷她,利落地翻身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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