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淚的動作依然優雅,隻是指節泛著青白,


    “不用多說那些,反正這丫頭,以後就是咱們秦家的了。再不會讓她受委屈了。”


    秦霸天拍了拍紀薔薇的後背,抽出紙巾給紀薔薇擦著眼淚。


    “行,聽我老婆的,以後就是咱們秦家的丫頭了。”


    秦牧這個現任家主指節在膝頭有節奏的輕叩著,也篤定的點頭應和:


    “嗯。”


    秦野垂眸看著茶湯裏晃動的倒影。本應該為這個決定高興的,可胸腔裏翻湧的卻是更沉重的情緒。


    要說其他人還有情可原,可他跟紀北年經常見麵,他也從顧一生那裏偶爾聽過幾句小姑娘的話,可他還是沒有選擇多問上幾句。


    那時,他是什麽心理呢?


    記得當年,他跟顧一生分明也很期待小姑娘的降生的。


    後來是因為紀北年太忙了,那再後來呢?是因為什麽?因為時間過去,他們都遺忘了那個小姑娘。她被紀北年刻意的遺忘著,也刻意的不讓人想起她。


    其實一開始他們是有主動提出要看看小姑娘的。但每次聚會,隻要有人問起,紀北年的臉色可能看不出什麽,但他晦暗不明的眼神會跟著摩挲酒杯的指尖一起驟然縮緊。


    久而久之,那個名字成了心照不宣的禁忌。他們選擇了朝夕相處的兄弟,而那個被刻意遺忘在角落的孩子...


    他早就應該想到的,他們隻是提起他的反應就不對。那小姑娘這個本尊會遭遇到什麽不言而喻。


    可是所有人都選擇了紀北年,可要說他們錯了嗎?好像又沒錯,畢竟一個從來沒有接觸過的人和一個相處十多年的人,多有人的天秤都會下意識的偏向誰不言而喻。


    他的心隨著自己的深層剖析,也像是被活生生的撕開。


    此刻細想,是啊,何止是紀北年做錯了。作為旁觀者的他們不是也在無意識的放任,不也做錯了嗎?


    茶盞在他掌心微微發燙。原來最殘忍的不是紀北年的控製,而是所有人默契的視而不見。


    他們所有人,都是共犯。


    他記得他第一次見到小姑娘時,是江洋將人送到學校後。


    他看著檔案上的那個名字,特意去班上看過她,小小的,冷冰冰的,總是獨來獨往的,也不怎麽吱聲兒,他查過她的以往檔案,小姑娘的成績單漂亮得挑不出錯處。


    他沒有選擇貿然接近那個小姑娘,隻在暗中一直觀察著。


    自己當初為什麽就不肯在第一次意識到這小姑娘有些孤僻時就去問問呢,哪怕將人叫到辦公室,說一句,“我是你秦野,哥哥呢。”


    可是沒有,自己當時甚至覺得沒有必要特意跟小姑娘說自己跟紀北年的關係,更沒必要跟她說自己跟她的關係,因為覺得自己和紀北年的關係屬於大人的範疇,她作為紀北年的妹妹,隻需要好好讀書就好了。


    又或許在他潛意識裏,這個素未謀麵的“表侄女”,終究比不上與紀北年二十幾年的情誼。


    她不僅成績異常的好,她…她簡直懂事兒得過分,聽話得近乎“完美”,完美到讓人忽略了這份“正常”背後的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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