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師帶頭鼓掌,露出讚許的微笑,教室裏掌聲隨著周老師的誇讚稀稀拉拉響起。


    “分析得很到位,陳雨薇同學對王爾德作品的理解十分深刻。”


    她邊說邊輕輕踱步,鞋跟敲擊地麵的聲音清脆悅耳。


    “那其他同學還有補充嗎?”周老師目光如炬,在教室裏緩緩掃過。


    這時,坐在後排的李明哲微微舉手,聲音略帶緊張,“除了亨利勳爵的誘導…”李明哲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課本邊緣,“當時的社會環境,比如書中提到的沙龍聚會,明明人人都在談論藝術,卻對畫家巴茲爾的失蹤毫無追問,這種集體的虛偽,可能比個人教唆更具腐蝕性。”


    周老師鼓勵地點點頭,“很好,李明哲同學從社會背景切入,拓寬了我們的思考維度。的確,王爾德所處的時代對他作品中的人物有著潛移默化的塑造作用。”


    我跟著他的聲音看向他,腦子裏的信息自動進行修補和對號入座,李明哲,出身小康家庭,優等生之一。總覺得有點兒眼熟和耳熟,忘了,但算了,大概不是什麽很重要的人吧。我並沒有為了他在薑安寧的記憶裏苦苦搜尋的打算。


    接下來的時間,都是周老師帶著大家一起分析和理解。


    我在一旁聽得入神,原本覺得晦澀難懂的文學作品,也在阿月原有的記憶和大家的討論中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周老師接著說:“大家不妨再想一想,這種對靈魂和道德的探討,放到我們現在的校園生活裏,又有著怎樣的映射呢?”


    教室瞬間安靜下來,同學們都陷入沉思,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課桌上,光影交錯,似乎也在等待著我們的答案。


    人類的知識好複雜,我跟著阿月的記憶、剛才自己理解的東西和剛才周老師以及同學們的信息裏提煉著要點。


    就在我努力梳理思緒時,季肖冰突然舉手,打破了平靜,


    “老師,校園霸淩問題頻發,道林的故事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季肖冰轉著筆,聲音輕得像在討論天氣,“書中那些人僅憑道林的美貌和所謂的紳士表象,便心甘情願把真相當作謠言。而那些知曉實情的人,在眾人的緘默中,也清醒地選擇成為幫凶,比起為受害者發聲要付出的代價,跟著集體嘲笑一個人實在太過容易。”


    他筆尖一頓,戳在課本《道林·格雷的畫像》的插圖上,


    “他們並非無知,而是主動站在施暴者那邊。當霸淩成為群體狂歡,當腐朽的上流社會被包裝成紙醉金迷的盛宴,受害者的鮮血不過是玷汙格雷華麗靴子的泥濘。沒人在意真相,因為在這場集體墮落裏,沉默才是最安全的選擇。”


    他的話像一顆石子,激起千層浪,同學們開始小聲議論。周老師推了推眼鏡,笑著點頭:“很有意思的觀點,還有其他想法嗎?”


    這個時候我在記憶裏搜羅到的就是薑安寧經曆過的那次被霸淩事件。


    可還不等我想完,下課的鈴聲就響起了。


    周老師頗為遺憾的攤了攤手。


    “好,同學們。這個問題作為課後家庭作業,同學們回去後好好想想,下次上課前,我會抽問的哦,下課。”


    我的記憶也隨著鈴聲被硬生生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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