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北年的意識早已被紛至遝來的變故碾成齏粉,被所有事情一股腦衝擊至麻木的他在混沌的腦海中機械地完成著一場無聲處決,他冷漠的伸出手把他的妹妹扔進了識海深淵處的棺槨裏。


    沒有一絲遲疑,沒有半分不忍,仿佛在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


    反正她沒有哭鬧,沒有反抗,就像她從出生起就默認了這場被拋棄的命運。


    從此在他的世界裏,以後就隻有薑安寧,沒有他的妹妹。


    當這個臆想中的動作完成,紀北年便像上了發條的機器,就繼續去收拾父親留下的沒來得及處理的爛攤子,和父母的葬禮了。


    有了秦家和其他幾個父親摯友以及忠心下屬的幫助下,很快,棘手的事情暫時得到了處理,原本錯綜複雜的局麵逐漸得到控製,那些妄圖興風作浪的人,也暫時被震懾住。


    他再三感謝的送走了幫忙的人,剩下的就需要他自己來了,也不知道他忙了多久。


    再次從公司回家後,他下意識在各個房間逡巡,沒有看到江嬸,也沒有看到小東西。


    他機械的搜尋著找了一圈後,終於在江洋帶著疑惑的口吻開口問出:“老板,您在找什麽?要不我幫您找?”這句話後,紀北年才像是腦子反應了過來的,踉蹌著,跌坐在了沙發上。


    他喉結劇烈滾動,那些被他強行壓製的記憶突然翻湧而上,他終於想起,自己前幾天讓江嬸將那個小東西送去了月心別墅。


    他發了瘋似的妄圖將我從他腦海中徹底剜去,以為這樣就能鑄就他的鋼鐵心髒,可我是切實存在的,又怎會像文件一般,任由他一鍵清除。


    他越想忘記我,就越不由自主的在隨處都能“看到”我的影子。於是,我成了紮在他靈魂裏的針,越掙紮就越深陷。


    既然無法抹除,那就徹底掌控在他的可控範圍之內。


    他閉上眼,不知道想了多久,隻又緩和很久,才又睜開眼吩咐江洋再去月心別墅安裝幾個監控。除了她的臥室外,都要安裝上監控。還讓把那個原本給我準備的安頤居也改成監控室。


    從此我的生活,我的存在,在他的生活裏都隻在被禁錮在那一方監控室裏,在那一塊塊冰冷的監控屏幕裏。


    想到這裏,紀北年閉上眼緩了緩,猶豫著在閣樓的門口,遲疑了很久,才動手打開了這個被塵封了13年的樓閣,入目,裏邊都是他和父母給未出世的小東西準備的禮物、衣服、生活用品以及各種各樣的玩具。


    他記得那些衣服裏,大部分都是他每天放學後去母嬰店裏挑的。


    那會兒他因為成績優異,跟顧一生和秦野一起跳級了好幾次,十四歲便已經上了高中。


    他記得那天父母難得都有空在家裏陪自己一起看電視吃水果,秦野、顧一生也照例來找自己去打籃球。


    三個人出去玩兒了好一通,回來一起洗手吃飯,兩個人也習慣的又要在自己家裏蹭飯。


    餐桌上母親薑邱珍收到了一個消息,她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消息後,忽然愣住,隨即捂著嘴,眼中盈滿驚喜,甚至隱隱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父親紀宸立刻察覺到了母親薑邱珍的異常情況,緊張得拉住她的手開口詢問,“怎麽了?親愛的?”


    當時自己跟秦野和顧一生對視一眼也默契的立馬放下碗筷,一起看向母親薑邱珍等待著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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