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維持著剛才捂嘴笑的姿勢,目光投向門邊。刹那間,笑意像被凍結般從嘴角消失,手無力地垂落,我下意識地往床頭縮了縮,身體因不安微微發顫。


    是紀北年,是眯著眼睛滿臉怒容的紀北年。


    他皮笑肉不笑的倚在門框邊,煞氣四溢的撒爾維亞氣息隨著他指尖敲擊門框的節奏,像是得到命令的巴曼蛇漫過地板咬上我的喉管。


    “謔,笑得這麽開心啊?看來我不在,你住院都這麽開心啊?”


    我望著他,立馬收斂了所有聲音和情緒,雙唇緊閉,喉嚨像被無形的手扼住,緊張得發不出一絲聲音 。


    他瞧著我剛才還跟人笑得花枝亂顫,見到他後卻瞬間失語的模樣,眼神愈發冰冷,陰鷙與不悅徹底籠罩在了他的眼底。


    下一秒,他的皮鞋碾過地板的聲響,像在把我笑過的每秒鍾都踩碎記賬。


    直到在我跟前站定,揚手就甩來一巴掌。


    “啞巴了?住了幾天院話都不會說,招呼都不會打了?”


    這一巴掌沒有收力,比以往的哪一次打的都重。直接一巴掌就給我打到嘴角出血耳朵嗡鳴。


    我這才像是被他一巴掌打清醒似的,之前形成的身體記憶讓我下意識的規矩的跪在了床上。


    “紀,紀總。”


    我這邊剛跪好叫了紀總,那邊張守望也反應了過來,伴隨著震驚和憤怒的吼聲揮著拳頭就要上手去打紀北年。


    “臥槽泥馬的,你誰啊你?我都舍不得動這小孩兒一根手指頭,你上來就打人?”


    根本不需要紀北年動手,張守望就被江洋製服在了原地。


    我看到張守望被江洋捂著嘴壓在地上,再也來不及顧及自己剛拆石膏的腿腳,就跌跌撞撞的半走半摔的下了床撲在了張守望身邊就要拉開江洋。


    “江哥,江哥你住手,你放開張哥,他腳還沒好呢。”


    江洋有些為難的看向我又快速看了一眼紀北年。明顯意思是這事兒得看紀北年的意思。


    我看懂了他的眼神轉過身跪著看向紀北年。“紀總,紀總,讓,讓江哥放了張哥吧?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全是我的錯,跟他沒有關係,跟張哥沒有關係。你,你不能這樣對張哥。”


    看著我期期艾艾的紅著眼睛為了別的人求他,他肉眼可見的更不高興了起來。


    他不爽的用舌頭頂了頂腮幫子咬牙切齒的問我:“你第一次求我,就是為了別人?”


    我被他的問題問懵了,但聽到了求他兩個字。


    “什,什麽?對,對,我求你,紀總,紀總,求你讓江哥放了張哥吧。”


    張守望看我在前邊跪著求紀北年,就算是被江洋捂著嘴也憤怒的掙紮著唔出聲音。應該是些罵人的話和讓我不要求紀北年,他不信紀北年敢讓人弄死他的意思。


    我看著張守望被壓迫到的腳和疼到開始出冷汗的臉,再顧不得其他,爬過床尾爬到紀北年眼前,揪住紀北年的褲腳就給他磕頭求他放過張守望,說自己自己錯了,自己受什麽懲罰都可以,隻要他肯放過張守望。


    紀北年似乎是被我氣笑了。一隻手揪住我還要繼續給他磕頭的頭發,一隻手死死捏住我的兩邊臉頰。


    “你說的,什麽懲罰都可以是吧?!別後悔!”說完狠狠將我甩到地上抽出方巾擦了擦手示意江洋鬆手後就往外走去。


    “江洋。帶上她。”


    我看到他轉身走了出去立馬過去查看張守望情況。


    嘴裏說著對不起,是自己連累他了的話。甚至來不及跟他多做解釋,隻在確認張守望沒什麽大礙後匆忙的安撫住了下張守望,又悄悄比了個電話手勢,示意張守望等我回去手機聯係後就被江洋催促著要離開了。


    這個時候我無比慶幸自己在他們來前就把手機和電腦都偷偷放到了隱形隔層裏。


    “自己好像真是個掃把星,跟誰相處就會連累誰。回去也不知道又會被紀北年怎麽折磨。”我跪在車裏低著頭這樣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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