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清瀾臉色煞白,隻是都走到了這一步,她無論如何不能退縮。


    當初沈雨燃不也是這樣死皮賴臉的跟著他,跟了三年,才登上太子妃之位的麽?


    隻不過,眼前的情形讓段清瀾對前世的沈雨燃有些刮目相看。


    蕭明徹這樣冷漠的態度,沈雨燃竟然堅持了三年?


    段清瀾朝蕭明徹擠出一個笑,朝旁邊退了兩步。


    蕭明徹麵無表情地徑直朝前走去。


    她穩住心神,快步跟在他的身旁。


    “殿下,臣妾知道從前沒有留意過臣妾,但是臣妾自從見到殿下的第一眼起,就心意已決,要永遠追隨身邊。”


    蕭明徹依舊朝前走著,仿佛沒聽到段清瀾的話一般。


    “臣妾不奢求殿下能夠多看臣妾一眼……可殿下如今形單影隻,身邊總需要人照顧……臣妾自知容貌不堪,不似沈姐姐那般出塵脫俗……”


    對著蕭明徹說了這麽多話,終於在說完這一句的時候,側頭看了她一眼。


    當然,這一眼看得段清瀾心驚膽戰。


    她看著蕭明徹,大著膽子繼續道:“臣妾想留在殿下身邊,不求什麽名分,哪怕為奴為婢,隻要能侍奉殿下就好。”


    蕭明徹依舊沒有言語。


    段清瀾愈發慌亂了。


    上輩子沈雨燃到底說了什麽才讓蕭明徹留她在身邊。


    想著沈雨燃前世做的那些事,段清瀾急忙道:“臣妾可以出去做工,養活殿下。”


    “做工養活我?”蕭明徹終於緩緩開了口。


    *


    “沈姐姐!”


    雲穎初見到沈雨燃進來,焦躁不安的心情總算是平複了。


    她快步上前握住沈雨燃的手。


    “穎初,謝謝你。”沈雨燃心生感慨,跟雲穎初的友誼屬實意外,但雲穎初待人赤誠,幫了她許多,實在令她受之有愧。


    雲穎初笑道:“這有什麽好謝的,沈姐姐在京城沒有家人,府裏可巧兒有空的屋子,你過來陪我,是我占了便宜呢。”


    說著,雲穎初垂眸道:“可惜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接濟殿下。”


    這丫頭心裏還記掛著蕭明徹嗎?


    沈雨燃眸光一動,正好跟雲崢的目光對上,雲崢想起剛才在小巷子那一幕,著實忍俊不禁。


    “已經很晚了,我送你們回院裏吧。”


    “沈姐姐,你先住我院裏,明兒我帶你在府中逛逛,你喜歡哪裏就住哪裏?”


    沈雨燃想著明兒再跟雲穎初說說自己的安排,遂點了頭,跟著她一起進了院子。


    雲穎初已經梳洗過了,等著沈雨燃進了屋,便走出來朝著雲崢一拜。


    “今晚多謝大哥替我跑這一趟。”


    雲崢看著她,撇了撇嘴:“你知不知道我今兒看到了一出好戲。”


    “好戲?”雲穎初生氣了,“大哥怎麽能這麽說話呢?太子和沈姐姐出了這樣的事,冷嘲熱諷的做什麽?”


    “你就不想知道我看到了什麽好戲?”


    雲穎初瞪著他:“那大哥到底看到了什麽?”


    雲崢朝院裏努了努嘴,輕笑道:“她出了東宮就跟蕭明徹劃清界限,讓蕭明徹以後再也不要纏著她。”


    “什麽?”雲穎初一臉難以置信,“太子殿下和沈姐姐一向恩愛和睦,怎麽會?我不信你說的。”


    “我親眼所見,親耳聽到的,蕭明徹求她,她眼皮子都不動一下的,還說她在東宮的時候就一直想走。”


    雲穎初愕然得說不出話。


    “你若不信,自個兒問她吧。”


    丟下這句話,雲崢揚長而去。


    雲穎初心中忐忑,想著沈姐姐那麽說必然有她的道理,許是因著陛下命所有人不得接濟廢太子,才故意避嫌吧。


    *


    這一晚沈雨燃睡得不算安穩,入睡極晚,醒得極早,從榻上爬起來的時候,丫鬟說正房裏的雲穎初還沒有起。


    她梳洗過後在房中發了許久的呆,才聽到正房那邊有了動靜。


    又等了許久,丫鬟來請她過去用早膳。


    “聽丫鬟說沈姐姐起得很早,是不是床榻不舒適?”


    沈雨燃搖了搖頭:“發生了太多事,忍不住去想。”


    想著雲崢昨日的話,雲穎初並沒有詢問,人總有自己的難處,何必追問呢,沈姐姐願意跟她說的時候自然會跟她說。


    “等會兒用過膳,我帶你去府裏轉轉,你挑一處喜歡的院子。”


    “穎初,我今日想先出趟門,去瞧瞧我的家人。”


    “也是,他們一定很擔心你。”


    雲穎初既是摯友,沈雨燃便不再隱瞞,將自己的盤算說了出來。


    “我已經在京城置辦了一處宅院,紫玉替我打理著,我今日過去瞧瞧,盡快把鋪子開起來。”


    “沈姐姐要開鋪子?”雲穎初驚訝道。


    “我喜歡調脂弄粉,在東宮的時候閑著無事做了許多,打算支一間脂粉鋪子。”


    “甚好。沈姐姐往鋪子門口一口,那些媳婦姑娘定然都去鋪子裏買胭脂了。”雲穎初笑道,“你放心去忙吧,我在府中替你挑一處好的院子。”


    沈雨燃已經想好要在鎮北侯府住一陣子,沒有推辭:“不必費心去挑,就你旁邊的芝蘭院就很好,離你近,咱們也好說話些。”


    “也好,等會兒我過去布置一下。”


    用過早膳,沈雨燃便乘著侯府馬車到了槐樹巷。


    這是她刻意為之。


    在京城做生意,既要跟官府打交道,也要跟三教九流打交道。


    沈雨燃是個女人,又是從東宮被遣散出來的女人。


    落魄而孤單的女人,在旁人眼中都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乘著侯府馬車過來,好好狐假虎威一番,叫周遭看熱鬧的人知道這家跟鎮北侯府親厚,往後會省許多麻煩。


    寒暄過後,沈雨燃打發沈淩風回房讀書,讓紫玉帶著她好好看看宅子的變化。


    哪處添了家具,哪處換了陳設。


    請的廚娘和粗使丫鬟看著都是老實本分的人。


    “昨日離開東宮之時,我跟院裏的人都叮囑過了,若是無處可去,便來槐樹巷尋你,若她們來投奔了,把她們都留下。”


    “知道了。”紫玉說著,又道,“之前良媛……”


    沈雨燃看她一眼,紫玉忙改口道:“姑娘。”


    姑娘?


    沈雨燃忽而鼻子發酸。


    這稱呼真是久違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春光囚我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春光搖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春光搖並收藏春光囚我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