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7、誰都有見不得人的


    安澄登時臉紅,啐他一下,扭頭就先走了。


    海狗……生殖能力號稱地球之最。


    巴頓法官家裏靜靜的,沒有燈光,隻有窗外隱約的月色和燈影篩落進來。


    安澄小心貼著牆麵走上樓梯去。


    還是要感謝當年跟媽一起練功,手腳比一般人舒展靈活,才沒至於碰到任何物件兒發出響動。


    上了樓終於聽見了些動靜。人的動靜。


    那動靜也給了指示,叫安澄不用現去找臥室在哪兒。


    安澄伏低了身子靜靜聽了會兒,回頭跟湯燕犀對了個眼神兒。


    那聲音……怎麽越聽越有點不對勁兒了呢?


    那是一男一女,喑啞、急促的呼吸聲。中間夾雜著一兩句粗口,都是男女之間的那種。


    安澄越聽越是臉紅耳熱,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臉。


    真是的,怎麽趕上這一段兒了。她是來辦正經事的,結果一不小心變成了聽牆角……


    .


    深更半夜,那聲音越發清晰。甚至都能聽見了那規律的劈啪聲。


    男子呢噥之聲越發急促,一聲一聲低喊著:「我要弄死你……弄死你……」


    安澄尷尬得真想刨個地縫把自己給埋了。


    身邊,湯燕犀無聲靠近。他也就著她此時伏低的身高,沒有用直立行走,而是四肢爬行。那身影印在夜色染成黛色的牆上,仿佛一隻黑豹。


    他爬行到她身邊,呼吸吐上她頸側,然後便——含住了她耳垂。


    安澄登時渾身被一束電流貫穿。都怪那囂張傳來的動靜,才讓她這時候也變得這樣古怪。


    他的手也探過來……


    安澄一聲輕喘,連忙推開他。


    她紅著臉又急又快地給他打手語:「別鬧!來辦正經事的!」


    他眸光如火,不緊不慢地用手語回她:「……沒有任何事比這件更正經了。」


    安澄隻能伸腳踹他,然後趕緊起身,徑直走向臥室去。


    雖然這個時候去闖人家臥室,真是該死……可是如果這時候守在門外,保不齊湯燕犀這傢夥不又想做點什麽。


    湯燕犀慵懶地笑,也隨之起身,腳步無聲跟上來。


    到了臥室門口,那聲音更為清晰。


    安澄卻停步回身,一把按住了湯燕犀,沖他打手語:「我自己一個進去,你別進去!」


    他用手語問:「為什麽?」


    安澄輕嘆一聲,用手語告訴他:「如果你進去,法官會認為你是為了給你自己掩蓋醜聞才來威脅他,所以你絕對不可以出現。」


    湯燕犀微微動容,長眉揚起,手語問她:「那你呢?你自己一個人進去,就等於要自己扛下得罪了法官的責任。」


    「我沒關係。」


    安澄東方氣質的眉眼,在這樣的幽暗裏更顯出別樣的動人和堅定:「我是為了維護律所,不是為了我自己。」


    她的眼,在清幽的月色下,格外黑白分明,直刺人心。


    他微微屏息,靜靜凝視她。最後終於輕輕勾起唇角,忽地邁步上前擁住了她。這一次沒有用手語,而是在她耳邊柔聲囑咐:「好,我就在門外等你。」


    .


    安澄一笑,推開他,然後轉身就走到門口。


    略深吸口氣,敲門,等房間中的聲音終於平息下來,然後就走了進去。


    房間中的兩人都受了驚,巴頓法官伸手到床頭櫃裏找槍,那女子則緊張得鑽進被窩,用被子蓋住了頭臉。


    安澄忙高舉雙手,「巴頓法官您別緊張!我不是壞人,我是辯護律師安澄。我曾經在您的法庭上辦過案,您應該對我有印象的對不對?」


    安澄忙按開了燈。


    光芒湧滿房間,巴頓法官這才看清了安澄。他認出她來,可是依舊驚魂難定:「你來幹什麽?!」


    安澄也同樣緊張,小心地吸氣:「我給您打了好幾通電話,可惜都轉到了秘書台。不信您可以接通秘書台聽一下。」


    巴頓法官這才放鬆下來些,將槍放回抽屜裏:「究竟什麽事?」


    安澄也放下手,將手裏準備好的禁製令遞給巴頓法官:「我需要您簽發一張禁製令。有人惡意在新聞上播放與我律所有關的醜聞圖片,我認為他有影射我律所的惡意,所以需要時間與電視台溝通。在溝通期間,希望禁止該段新聞和圖片繼續播出。」


    巴頓法官終於放鬆了下來,驚慌褪去,職業的威嚴又浮現在麵上。


    他皺眉:「簽髮禁製令不能隻憑你一麵之詞;況且也至少要讓我先看看那段新聞再說。可是這個時間不是工作時間,等明天上班你再來找我吧。」


    安澄攥了攥拳頭。


    如果能熬到明天上班,她也不至於這個時候冒這個險了。就是要讓那條新聞今晚就禁止播出,才能將影響降低到最小範圍啊!


    可是該怎麽樣才能說服巴頓法官呢?


    她下意識轉眸看向巴頓法官的那位床伴。從她進來開始,那個人就一直鑽在被窩裏,臉頭髮都沒露出來一根。而且薄薄的夏涼被都擋不住那人一直微微的顫抖。


    看來真是被她的闖入給嚇得不輕。


    安澄心下也是抱歉,柔聲說:「巴頓太太,對不起。打擾您了。」


    安澄說得真心實意,可是巴頓法官的麵上卻莫名地一愣,湧出一股奇怪的神色。


    而被子裏那個人,一沒回應,二也沒露出臉來,三連那顫抖都奇怪地停了。


    安澄便是一眯眼。


    今晚反正事已至此,她也豁出去了。


    她上前一把扯掉了那人的被子,露出那人的臉來……


    竟然是巴頓法官法庭上的書記員,安澄記得好像叫簡的!


    簡也沒想到安澄忽然扯下她的被子來,她盯住安澄兩秒,才忽然尖叫起來。


    那高八度的叫聲,幾乎掀翻了房頂去。這樣安靜的夜色裏,可以想見這樣的尖叫聲會引發外麵什麽樣的關注。


    「別叫了!」巴頓法官狼狽不堪,連忙伸手一把捂住了簡的嘴:「再叫,會把社區警員招來了!」


    簡驚恐地看了看安澄,又看了看巴頓,最後看了看那張扔在被子上的禁製令。


    簡被捂著嘴沒法說話,卻用眼睛向巴頓示意,然後又用手指了指那張禁製令。


    .


    巴頓法官會意,閉了閉眼,然後無奈地鬆開了簡的嘴,回身到床頭櫃上抓了一支筆,唰唰簽了禁製令,然後扔了筆,將禁製令丟給安澄。


    「安律師,我希望你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今晚發生的事。」


    安澄趕緊點頭:「……是我到您辦公室找您簽發的。我隻見到了您一個人。」


    巴頓法官疲憊地揮手,安澄趕緊抱著禁製令就跑。


    .


    既緊張又興奮,安澄一路拽著湯燕犀跑回車裏,心緒還停不下來。


    「巴頓法官他……背著巴頓太太偷吃?」


    湯燕犀的反應倒是依舊淡淡的,沒有因為終於拿到了禁製令而又什麽太多的驚喜,仿佛他早就知道一定能拿到;也沒有因為好像是堵著了一個驚天的大緋聞而有半點的八卦。


    他隻是從容啟車:「他三年前已經離婚了。」


    「啊?」安澄倒是意外,歪著頭想了半晌:「既然他是單身,就算被我堵著是跟他的書記員在一起,也不至於像是被我捉了把柄,把禁製令那麽痛快給我簽了啊。」


    他扶著方向盤穩穩地開車,然後再平常不過似的,吐出下麵炸彈似的答案:


    「因為簡是有夫之婦。」


    .


    安澄好懸沒一口氣噎住,驚愣地盯住湯燕犀。


    「所以……他們還是在偷吃?!隻不過不是巴頓法官偷吃,而是他在被他的書記員偷吃?」


    好古怪的感覺,巴頓法官啊,在法庭上那麽跟天神似的主宰一切。他的小書記員可是一點都不出眾,貌不驚人,總是一副撲克臉坐在打字機後機械地打字。也隻有巴頓法官故意拿她或者法警開玩笑的時候,才會看見她皮笑肉不笑的那麽回應一下而已。


    可是那樣威嚴的巴頓法官,竟然心甘情願被她偷吃?


    「那……巴頓法官知道她結婚了麽?」


    湯燕犀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書記員是法官辦公室的職員,都是法官親自招聘麵試的,是給他打工的。你說他知道還是不知道?」


    安澄鬱卒了:「……怪不得法官也顧不得威嚴,趕緊把禁製令簽給我了。」


    原來她竟然一不小心抓住了法官的一條小尾巴。最最見不得人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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