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得知璃羽的線索之後,秦厭決定先找棠溪鶴陽就此事做個商議。


    可是電話打出去半晌,對方都沒有接聽。


    直到電話自動掛斷,秦厭舒展的眉逐漸皺起。


    她再次撥通,結果和剛才一樣,均是無人接聽。


    秦厭將手機隨手放在桌麵上,伸手打開電腦。


    隨著手指敲擊鍵盤,屏幕上也逐漸開始顯現一串串數據。


    直到敲下回車鍵,京城的全景圖徹底展現在屏幕上。


    秦厭操縱鼠標將畫麵放大,代表棠溪鶴陽的紅點正處在中心區域。


    鼎盛距離那裏有些遠,秦厭毫不猶豫的撈起手機和電腦放在背包裏,拎著車鑰匙走出家門。


    路上,秦厭盡量將車速調整在安全範圍內的最快速度,向著棠溪鶴陽的住所趕去。


    那是一個中高檔小區,秦厭剛抵達小區門口,就被門口的保安攔下。


    他詢問秦厭找哪戶,要求她聯係對方才能進入。


    可如今棠溪鶴陽的電話根本打不通,秦厭皺著眉騎著機車離開。


    繞到另一邊,她將機車停在路邊。


    觀察周圍環境之後,她抓住麵前高聳的鐵欄杆,然後腳踏上去,輕輕鬆鬆翻越過帶著尖刺的圍欄。


    輕巧落地,她拍拍手上沾染的灰塵,緊接著朝棠溪鶴陽所在的15號樓走去。


    棠溪鶴陽住在15號樓3單元的26層,秦厭走進電梯發現,這裏的電梯竟然需要刷卡才能去特定的樓層。


    她煩躁的嘖了一聲,從背包裏拿出手機,開始入侵棠溪鶴陽的手機設備。


    果不其然,棠溪鶴陽的手機上安裝了電子門禁卡。


    秦厭將他手機的遠程操控界麵複製在自己的手機上操作,之後點開門禁卡輸入樓層26,電梯啟動。


    電梯門關上,沒一會兒便聽到叮咚的聲響,再次打開,已經抵達26層。


    踱步走出電梯,秦厭向裏走到最深處。


    她再次如法炮製,遠程操控棠溪鶴陽的手機,成功打開電子門鎖。


    剛一打開門,秦厭就聽到從客廳裏傳來的悶哼。


    她目光淩厲,意識到應該是出事了。


    快步經過玄關,客廳裏,棠溪鶴陽正側身倒在地板上抽搐著。


    秦厭伸手將肩上的背包摘下,隨意扔在一旁的沙發上。


    她蹲下身去查看對方的情況,似乎是發病了,棠溪鶴陽一直在止不住的抽搐。


    擔心他神誌不清咬傷舌頭,秦厭抬頭正好看到桌麵上擺放著的白色毛巾。


    她毫不猶豫的將毛巾卷起,一手鉗製住棠溪鶴陽的下頜,防止他咬傷自己,一手利落的將毛巾塞進他的嘴裏。


    雖然秦厭不清楚他究竟為何如此,但想來應該與冥霜之毒有關。


    她將棠溪鶴陽徹底翻過來,當看到他發紫的唇色和脖頸上略微冒出的淡紅色血痕,秦厭眸光一縮。


    這難道就是冥霜之毒發作時的特征麽?


    秦厭的雙手緊握成拳,她不敢細想。


    究竟隻是長期身為藥人的棠溪鶴陽發病是如此,還是說,棠溪家每一個試過藥的族人皆是如此。


    這種毒就算帶去醫院也查不出什麽,甚至可能還會掀起腥風血雨。


    秦厭不知該如何是好,她似乎是第一次慌亂成這樣。


    最終,理智還是占據上風。


    她拿出手機打給子桑鴻羽,問他冥霜發作時應該怎樣應對。


    子桑鴻羽沒有多問,但也大致猜測出,應該是有棠溪族人發病了。


    他老老實實回答道:“無法,隻能硬抗。”


    “並且每一次發病,都代表著冥霜對他身體的腐蝕更嚴重了。”子桑鴻羽補充。


    聞言,秦厭沉默的掛斷電話。


    她靠坐在桌腿上,神情不悲不喜,目光平淡的望向此時正在與冥霜之毒做抗爭的棠溪鶴陽。


    對方似乎已經早已習慣這種痛苦,所以饒是他已經渾身顫抖成那樣,卻始終沒有發出一聲大的聲響。


    棠溪鶴陽也不過才二十幾歲,可他與冥霜共存的時間卻已經幾乎超過他年齡的一半。


    不知究竟過去多久,棠溪鶴陽顫抖的身體逐漸平穩下來。


    秦厭站起身靠近去觀察他的情況,嘴唇已經開始恢複血色,而脖頸上的淡紅色血痕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退。


    如果不是秦厭親眼所見剛剛發生的一切,單以棠溪鶴陽現在的情形來說。


    她是絕對不會相信麵前的這個人,居然是一個內裏早已枯朽的將死之人。


    十分鍾後,棠溪鶴陽悠悠轉醒。


    他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便是秦厭的臉。


    棠溪鶴陽怔愣一下,他隨即拿出嘴裏塞著的毛巾,接著將手臂搭在額頭上,閉著眼苦笑。


    秦厭不說話,沉默的等他先開口。


    “你怎麽能將我擦手的毛巾塞進我的嘴裏,這下我的形象算是讓你徹底毀了。”


    他嗓音嘶啞,隻字不提剛剛所發生的事情,而是妄圖岔開話題。


    見他不提,秦厭決定由她來說。


    “關於冥霜,我目前有了一些線索。”


    她不管棠溪鶴陽聽到這話是什麽反應,繼而自顧自的繼續道,“我暫時不清楚它對冥霜的作用有多大,但是有希望就該抓住。”


    聽到這裏,棠溪鶴陽將搭在額頭上的手臂放下。


    他用盡全身力氣支撐自己坐起身,接著靠在身後的沙發上。


    此時,他臉色有些蒼白,半長的頭發已經被汗水徹底打濕,正黏膩的粘在臉和脖頸上。


    他隨手擼了一把,看向秦厭的目光帶著肯定。


    “你是說璃羽?”


    “你果然也知道璃羽。”


    秦厭做了然狀,看來她的猜測沒錯。


    棠溪鶴陽得知了一些線索,所以才會進入子桑家查找。


    至於為什麽他沒有掩蓋身上的特殊味道,卻依舊被子桑修賢所容納。


    大概率和自己當初推測差不多,棠溪鶴陽裝作沒有服用過冥霜的棠溪族人,而且他手裏也應該握著一些有關子桑修賢的籌碼。


    不過秦厭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他什麽都沒找到,還差點被子桑從寒那個嬌蠻的大小姐給當成“壓寨夫君”擄走。


    “你要冒險去子桑家取璃羽?”


    這話棠溪鶴陽剛問出口,還不等秦厭回答,他就連忙否決,“不行,這太危險了,子桑修賢遠沒有你看上去那般簡單。”


    “我知道。”秦厭語氣淡然,“可我也沒有那麽簡單。”


    她說這話,就表明她下定決心一定要去。


    棠溪鶴陽和她相處不多,但也能看的出來秦厭究竟是怎樣的人。


    隻要是她決定好的事情,就斷沒有因為他人而更改的道理。


    知道攔不住她,棠溪鶴陽提出跟她一起去。


    秦厭擔心他會發病,可棠溪鶴陽卻讓她放心,說自己之前在子桑家那麽久,不也沒被發現。


    與他對視,秦厭低頭輕笑,有時候不得不承認,自己和棠溪鶴陽某些地方還是有些相似。


    比如,性子都是一樣倔強。


    她知道,棠溪鶴陽在子桑家這麽久都沒發病,一定是他服用了暫時抑製冥霜的藥物。


    可代價,也應該很是慘痛。


    否則,能夠抑製,棠溪家為什麽不輕易使用。


    反而要忍受著日夜噬心的痛苦,一直在尋找能夠解除冥霜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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