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讀者大家好,我是本文作者九九野馬,很感謝你們看到這裏,《且且》的主線故事到這兒就算結束了,我知道這個結局不太好,有點虐,也有點堵心,所以後麵還有四篇番外送給你們調節情緒,希望大家堵心之餘能夠笑一笑。


    當然,番外是支線故事,無法彌補主角的遺憾,在這裏,願你們所求所想,皆有過往。


    九九野馬 敬上


    番外1——周延和席雲洲的故事


    番外2——餘醜和皮特的故事


    番外3——柳清清和周錦程的故事


    番外4——邵傑和羅浩的故事


    周延第一次見到席雲洲,是在替導師送請柬的時候。


    導師有組學術課題圓滿成功,特意邀請同事們慶祝一下,周延作為導師最得意的學生,心甘情願跑這個腿。


    學校裏有個彭教授,專業能力很強,人品卻不怎麽樣,聽說最喜歡潛規則自己的研究生,不過沒人斷言真假,權當樂子聽。


    周延給彭教授送請柬,一進門便看到一個漂亮的少年躺在椅子上,少年渾身發抖,額頭和鬢角淌著汗珠,表情緊緊的,看上去十分痛苦。


    漂亮的少年、痛苦的表情、再加上關於彭教授的風言風語,周延第一反應就是潛規則——教授對學生圖謀不軌!


    他沒想太多,本著“救人”的心態拉住彭教授討論學術,其實沒什麽可討論的,他自己主修外科,彭教授是心理學專業,兩者雖然同屬醫學,但的確沒有太多交集,所以這場討論以彭教授的戳穿而結束。


    彭教授在專業領域察微知著,看人也是如此,他大大方方地將周延送出門,神色有些無奈。


    第二天的慶功宴上,周延再次見到了那個少年,依然很陰鬱、很頹廢。或許醫者多多少少有些博愛屬性,安排賓客入座後,他選擇坐在少年身邊,整餐飯也是極盡照顧,半點不提對方的傷心事。


    導師喝了不少酒,最後送賓客的事情隻能交給周延,好在大家都住在教職工宿舍,來來回回沒費多少時間。師娘讓他去飯店結賬,他趕回去一看,彭教授沒走,頹廢的少年也沒走。


    這少年……該不會是自願的吧,要不怎麽一直離彭教授那麽近?


    出於禮貌,周延上前客套了幾句,彭教授也喝得不少,說話有些含糊,那少年卻一滴酒都沒沾。周延想,人家你情我願的,自己還是別多管閑事了,待會少年肯定會把教授送回家。


    於是,他轉身去吧台結賬。


    那個年代的飯店都是用手寫菜單結賬,周延拿出師娘給的錢,靜靜站在原地等老板娘按計算器,忽然,有人從背後抱住了他,但也僅僅是一下,等他反應過來時,那人已經鬆手。


    “你幹嘛!”周延看到身後兩步遠的少年,又驚又嚇。


    少年不說話,側頭看了彭教授一眼,還小幅度地點點頭。一連串小動作讓周延懵了,立馬豎起警覺的刺,死死盯著對方的臉。


    好在少年沒有跟他對視,板著一張臉走回彭教授身邊,兩人表情嚴肅地說著什麽。


    周延知道取向不同不是病,但並不代表他能接受,他可以不鄙視、不侮辱,絕沒想過加入這個群體!


    結完賬匆匆出門,不想回宿舍,幹脆去二哥家睡一晚。


    二哥和蘭姐結婚好多年,在外人麵前如膠似漆伉儷情深,一回家就各做各的事,二哥從政,蘭姐經商,頂著夫妻的名頭,其實更像姐弟。


    卓蘭非常懂得察言觀色,一看周延的臉色就察覺到他不高興,端著水果敲門而入。


    “小延,今天喝酒了?”


    “嗯,導師辦慶功宴,喝了幾杯。”


    “跟姐說說,慶功宴上發生了什麽,很少見你臭臉哦。”


    周延張了張嘴,實在沒好意思說自己被一個男的抱了,還是特殊群體那種男的。


    他想了想,迂回反問:“蘭姐,你管理夜色那麽多年,有沒有碰到過不喜歡女人的客人?”


    卓蘭眉頭微蹙:“當然,很多客人都是男女通吃,小延你……該不會……”


    “不是不是!”周延慌忙擺手,用力將嘴裏的葡萄咽下去:“我是想問那種人跟正常人有什麽不一樣?”


    “???沒什麽不一樣啊,非要找出不同的話,他們感情更細膩、性格更有主見,事業上也比一般人更容易成功……”


    周延覺得這回答跟自己想問的問題不搭邊,可又不知道該怎麽問,無非隻是抱了一下,會不會是自己太敏感了?


    嗯,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大庭廣眾之下的擁抱應該沒什麽別意。


    擁抱的小插曲就此跳過,周延最近很忙,研究生快畢業了,論文隻寫了一半,還有五爺那邊,五爺想讓他出國讀博,但他不想,全家人這麽多年都在尋找大姐,他不想一個人置身事外跑出去。


    大姐離開那年他13歲,聽說第二年生了個女孩,然後就消失無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一點音訊都沒有。


    大姐唯一的血脈就是這個女孩,雖然誰都沒見過,卻不妨礙大家關心她,五爺傾盡一切力量去找,二哥也在暗中調查,他自己當然不能置身事外。


    其實他對醫學沒有很大興趣,高中分科時他更喜歡文科,但是無意間聽到五爺跟一個護士的對話,那護士說大姐的女兒出生時身體很健康,可他明明記得姓喬的王八蛋對外宣布女兒需要長期住院療養,一個說身體好,一個說身體不好,怎麽回事?


    想著小女孩矛盾的身體狀況,他毅然決然選擇理科,就是希望考上最好的醫學院,將來某天能為大姐和小女孩做點什麽。


    可惜,醫學院考上了,大學畢業了,研究生都快畢業了,還是沒有大姐的消息。


    他現在已經是個成年人,可以為家人分擔一些,所以,他不想出國讀博,想回滬上一起尋找大姐。


    距離畢業還有兩個月,導師有意讓他留校任教,愛之深責之切,他的論文一絲一毫都不能馬虎,連標點符號都不能出錯,否則就會被導師勒令重寫。


    那天,周延正在宿舍奮筆疾書,忽然接到導師的電話,讓他去附近一棟公寓見麵。等他到了一看,公寓裏不僅有導師、師娘,還有彭教授和那個少年,更意外的是少年變成了兩個人,除了t恤印花不同外,五官、發型、身高、身材幾乎一模一樣,有點像……像細胞分裂……


    導師向他介紹:“小延,這是彭教授的學生——席銘洲,他旁邊那位是他的雙胞胎哥哥——席雲洲,今天是彭教授找你,希望你幫個忙。”


    周延有些詫異:“啊?彭教授找我幫忙?我學的是外科啊,怎麽幫?”


    導師略感心虛地摸摸鼻尖,將話題拋給多年老友。


    彭教授卸下眼鏡,態度和藹地說:“周延啊,我要出差做巡回演講,你能不能幫我照顧一下他們兩兄弟?不需要做飯做家務什麽的,就是住在這間公寓,看著他們就行。”


    “???為什麽需要看著他們?”


    席雲洲低下了頭,席銘洲也假裝看向窗外,兩人好像都不願意提及這個問題,不過彭教授知道,不說原因周延肯定不會答應。


    他委婉地說:“他們倆前些年遭遇一場意外,分別留下不同的心理陰影,沒人看著不行。”


    周延更懵了:“那為什麽是我?”


    彭教授看了席雲洲一眼,依舊委婉:“我這次演講需要兩個多月,幾個研究生都得跟去,老馬說你最近沒有課題,隻剩下論文了,我想著你在這裏寫也是一樣的,順便可以看著他們。”


    理由很充分,導師和師娘也大力附和,周延沒法拒絕,以沉默代表同意。


    當天下午,長得一模一樣的兩兄弟就跑到宿舍幫忙搬行李,周延尷尬笑著,心裏想的卻是離那個跟彭教授在一起的人遠點,可他分不清誰是誰。


    三人正式成為室友,晚餐便成為室友間的第一次聚餐,席雲洲讓對麵的酒店送了幾個菜,擺盤很精致,味道很一般。


    沒開玩笑,周延從小吃慣了鍾老的手藝,即便在外求學也能時常收到王衛民寄來的菜,舌頭早就養叼了,壓根不覺得這一桌菜好吃。


    氣氛很尷尬,不過隻有周延一個人覺得尷尬,他清清嗓子開始自我介紹:“那個……我叫周延,延安的延,滬上人,你們是哪裏人啊?”


    兩兄弟異口同聲:“滬上。”


    原來是老鄉,周延放鬆了些,又問:“我今年25歲,主攻外科。”


    這次弟弟先開口了:“我20歲,大二,主修藥理學,下學期想轉去彭教授的學科。”


    周延弄清了,這個t恤上畫著帆船的是弟弟,遂又將目光看向哥哥,直接叫出他的名字:“席雲洲,那你呢?”


    對方明顯愣了一下,夾起一筷青菜說道:“我在隔壁的商學院,主修經濟管理。”


    自我介紹完,餐桌上又恢複了安靜,三個人好像沒什麽可聊,各自低頭吃飯。沒多一會兒,周延麵前出現一碗剝好皮的蝦仁,他抬頭,席雲洲正在脫一次性手套。


    尷尬,很尷尬,直男的腦回路讓周延警鈴大作,愣是半天不敢動筷子。


    更尷尬的事情來了——席雲洲居然夾起一顆蝦仁舉到他嘴邊,大有你不吃我就一直舉著的意思。


    明白了,取向不同的那個是哥哥。


    周延:“我、我不是彎的……”


    席雲洲擠出一個很僵硬的笑容:“我也不是。”


    蝦仁落肚,是的,直接落肚,周延連嚼都沒嚼,隻想快點結束尷尬的局麵。


    可是啊,這個看上去頹廢脆弱的少年像是得了偏執病,一顆接一顆地喂,硬是將整碗蝦仁都喂完才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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