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知道,賀霆山等待這天已經等了兩年,自從小北哥把阿昭帶回來那一刻開始,他就無法控製自己了,占有欲、勝負欲讓他把感情激化成對決,整整兩年,滿腦子隻有一句話——老子不能輸,絕不能輸給一個少條腿還坐過牢的垃圾!


    他開始謀劃,利用出差的借口到處尋找隱居地,終於找到這座連當地政府都不願開發的無人島,很小,遠離任何國家,連地圖上都沒有名字的島嶼。


    他謹慎周密,以拍電影的理由建起島上別墅,所謂“劇組工作人員”通通都是在落後國家招來的工人,別墅蓋好後,他用輪船失事令工人全部閉嘴,沾染幾十條人命。


    至於如何在宋家莊園帶走顧且,更體現了他的聰明——那一晚的送別酒下了藥!


    所有喝過酒的人都會在幾個小時後陷入深度沉睡,他也喝了,並且故意喝得最多,趁著藥效發作前將迷暈的顧且塞進後備箱,又用網絡軟件模仿顧且的筆跡留下字條,誤導大家她是因為不想麵對分別提前走了。


    ——【各位:很抱歉,我在酒裏下了藥,那藥對身體無害,隻是你們今晚會睡得很沉。我提前走了,你們不用擔心,回到國內後我會和阿昭找個小山村生活,外界一切紛擾與我們再無關係。生命很短,我隻想跟心愛的人安度晚年,希望你們各自安好,再見。】


    等到第二天大家看到字條的時候,賀霆山裝作悲痛欲絕無法接受,立刻駕車追去機場,就這樣光明正大離開莊園,載著後備箱的顧且來到這座無人島。


    僅僅如此還不足以展現一個人的聰明。


    在此之前,賀霆山仿照顧且的筆跡給阿昭寄了一封信,裏麵除了“我等你”三個字之外,還有一張飛往藏區的機票,他已經安排好一切,阿昭再也不可能回來!


    為了瞞過兩個人即將失蹤的假象,他還用顧且的郵箱給每個人寫了一封信,內容大同小異,大概意思就是顧且要和阿昭隱居深林,今後不希望任何人打擾,設置好定時發送,這樣便不會有人察覺端倪。


    *


    阿昭出獄這天是個大晴天,他看到邵傑和楠楠二寶等在門口,心裏覺得很開心,好像卸下了什麽擔子,笑得像個未經世俗的大男孩。


    邵傑讓他跨火盆,楠楠抱著他哭,二寶紅著眼睛給鍾老打電話說馬上到,一切都是幸福開局的樣子,除了心心念念的人不在身邊。


    距離機票上的起飛時間還有四個小時,吃飯肯定趕不及了,他得去商場買東西,行李箱、日用品,藏區好像很冷,還要買兩件最厚的棉衣,不行!她那麽怕冷,多買幾件吧。


    三人聽到這話,皆是開心又支持的表情,立刻調頭開去最近的商場,楠楠負責所有日用品,二寶去買行李箱和衣服,邵傑則拉著他坐在咖啡廳折騰錢的事。


    坐牢十二年,外界的變化出乎想象,從落地窗看出去,人更多了,車更多了,高樓大廈連成一排,顯得這個城市更加繁榮。


    邵傑拿出筆記本電腦,打開幾個網頁說道:


    “二爺,夜色那塊地皮還在你名下,不過使用權歸了鍾老,我們不能動。大小姐把公寓酒店和翡翠軒給了二寶哥,二寶哥又加上了楠楠的名字,現在算夫妻共同財產。還有,你在滬上的幾處房產都在楠楠名下,大小姐一點都沒要。”


    阿昭愣了愣,隨即露出深深的笑意,輕嗯一聲:“我聽她的。”


    邵傑毫不驚訝,自從二爺坐牢後就像變了個人,以前拚死拚活搞錢,搞到了又不花,像是用錢堆砌安全感,坐牢後一下就變了,什麽都不給自己留,十分符合視錢財如糞土那種人設。


    不過,老天也算待人不薄,該是他的還是他的。


    “爺,你放在股市的錢翻了近兩倍,是贖回還是繼續放著?”


    阿昭想了想,目前還不知道顧且今後打算待在哪兒,如果是國內的話,那些錢放在股市可以不斷產生收益,如果是國外,萬一急用錢可能不太方便。


    他說:“贖回來吧,以後且且管家,她想怎麽用都聽她的。”


    邵傑嘴角抽了抽,算是見識到真正的寵妻狂魔,跟這一比,陶嘉那時候算啥啊,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想到陶嘉,邵傑又趕忙拿出一份文件:“爺,你還記得陶嘉以前拿了你不少錢買房子嗎?”


    阿昭眸色暗了暗,對這個許久未曾聽到的名字厭惡至極,但他不想破壞即將見到顧且的喜悅,壓了壓情緒:“嗯,怎麽了?”


    “陶嘉潛逃前把那些房子賣了,換成黃金外匯放在瑞士銀行,現在她已經失蹤超過十年,無論國內國外都可以宣告死亡,你是她的合法配偶,隻要你簽了這份授權書,我可以把那些錢拿回來。”


    阿昭快速落下簽名,表情更加厭惡,不是對錢,而是對“合法配偶”這個身份,最可氣的是陶嘉失蹤了,可能自己這輩子都擺脫不了這個身份。


    簽完字不忘叮囑:“如果以後那女人回來,你想辦法給我們辦理離婚,不管她怎麽折騰都必須離!”


    邵傑鬆懈一笑細細解釋:“爺,這個你不用擔心,咱們國內失蹤四年就可以宣布死亡了,夫妻關係自然解除,就算以後她回來,隻要你已再婚,她告到天王老子那兒也沒用。”


    阿昭抿了一口香甜醇厚的咖啡,想著顧且現在是外籍,見麵先把結婚證領了,去她那個國家也好,去縣裏民政局也罷,領了證才能安心。


    邵傑這邊剛說完正事,楠楠和二寶就提著大包小包回來了,在這深秋的季節,兩口子熱得滿臉通紅,搶先匯報采購結果。


    楠楠買了很多日用品,依照男女分成兩個袋子,還有一個裝著衛生用品:“哥,我不知道嫂子習慣用什麽牌子,反正每個品牌的爆款我都買了,還有女士內衣褲、衛生巾什麽的。你大方點,去那邊以後嫂子看上什麽直接付賬,別摳門。”


    二寶買的東西更多,好在還買了兩個大號行李箱:“聽說那邊冷,我買了最厚的羽絨服和衝鋒衣,還有這個,店員說是高科技材料,會自動發熱,我給你們一人拿了兩套,其它的襪子、棉鞋都配齊了。哦對,這是運動手表,說是太陽能充電,可以全球定位,還能監測心率什麽的,藏區高原反應大,你們隨時測測,來,戴上。”


    阿昭心裏暖烘烘的,照單全收。


    時間正好,趕去機場的時候可以直接過安檢,楠楠問他打算在那邊待幾天,阿昭想了想,還是答出那四個字——“我聽她的。”


    機場與別的場所不同,總是讓人聯想到分別,楠楠有些舍不得,她在這世上就剩阿昭一個親人了,從頭到尾加起來也沒相處幾天,這會兒也不知道怎麽了,心裏空落落的,但又確實高興哥哥嫂子能夠破鏡重圓。


    二寶摟著她的肩膀安慰:“老婆,哥和嫂子好不容易出去玩,怎麽著也得多玩幾個地方啊,咱就在家裏安心等著,你多買點衣服首飾,等嫂子回來塞滿她的衣櫃。”


    阿昭笑了,打心底裏覺得妹妹嫁對了人,年齡大點怕什麽,對她好才最重要。


    轉身進閘,他向三人揮手告別,邁著輕快的步子踏上渴望許久的路途。


    待人影消失於視線,邵傑突然覺得萬分輕鬆,好像卸下一副很重的擔子,說話也多了活潑:“放心吧楠楠,二爺的假肢需要定期保養,隻有咱們這兒的公司能做,算算日子,頂多八個月他肯定回來。”


    楠楠似乎也被這個理由驅散了陰霾,鬆懈笑了笑,忽然表情一變,捏住二寶腰間的軟肉使勁擰,聲音也變得陰陽怪調:“宋先生,我愛慕你好久了,可以喝一杯嗎?”


    邵傑正奇怪這倆人怎麽大庭廣眾撒狗糧,二寶趕忙張口求饒:“姑奶奶,我真不認識那女的……夜色的姑娘都叫我二寶,誰叫我宋先生啊,我跟她怎麽可能有舊情……姑奶奶,那婆娘肯定是看我有錢想釣凱子,我真沒喝,我還白了她一眼!”


    三個人笑著鬧著走去拿車,還沒走到停車場,邵傑的手機鈴鈴作響,拿出一看,是餘醜的電話。


    他揮手打斷其餘兩人的嬉鬧,心情愉快地接起來:“喂,醜哥。”


    電話對麵傳來十分急切的聲音:“邵傑,今天二爺出獄,大小姐跟你們在一起嗎?”


    邵傑想也沒想直接回答:“沒有啊,大小姐今天沒來接人,我們剛把二爺送走。”


    “送走?”餘醜倒吸一口涼氣,口吻更急了:“什麽送走?送去哪兒了?”


    邵傑實話實說:“去藏區了啊,大小姐給二爺寄了機票,兩人約定藏區見,怎麽了醜哥,出啥事了?”


    餘醜長長鬆了口氣:“那沒事了,大小姐留下字條,說是想和二爺找個小地方生活,讓我們以後不要再去打擾她,既然提前給二爺寄了機票,那應該是真的。”


    邵傑沒忍住笑出來:“這事兒還能有假啊,放心吧,剛才我還跟楠楠說呢,二爺最多八個月肯定回來,到時候我給你電話。”


    “嗯,大小姐走的時候身上沒錢,二爺帶錢了嗎?”


    “帶了帶了,我是幹什麽吃的啊,醜哥你把心放肚子裏,二爺卡裏的錢撒著玩兒都夠了。”


    “那就好,我們也能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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