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三個男人盯著麵前的三台手機,除了心疼還是心疼。


    當其中一台手機第六次亮起的時候,席銘洲忍不住伸出了手,可惜還沒碰到手機,便被另一隻手按了下來。


    “延哥,且且打這麽多電話一定有事。”


    周延咬著下唇搖搖頭,身旁的愛人替他開口:“銘洲,阿昭已經打過招呼了,我們不能破壞他的計劃。”


    席銘洲怒從心起,一腳踹歪麵前的茶幾:“那混蛋真的想治且且嗎,我覺得他就是報複!”


    當哥哥的怎會不了解自己的弟弟,弟弟患有情感障礙,情緒高漲和憂鬱低落都是病症之一,這麽緊張不是因為愛,而是對十四歲的小顧且深感愧疚,出於本能想要彌補和保護。


    “銘洲,你冷靜點,隻是招致一些罵名而已,阿昭的方法雖然出格,但是能讓且且真正感到心痛,還有,如果明天可以順利刺激且且,或許她會對阿昭死心。”


    “哥……”席銘洲壓了壓情緒,看著第七次亮起的手機,愣著問道:“失戀的人最容易尋死,你們不怕嗎?”


    怕,當然怕,不過比起能夠防備的尋死,他們更不願見到顧且每天被心愛的人折磨,最終死於無痛症和器官衰竭之中。


    周延關掉正在震動的手機,忍著心疼說:“明天之後,如果且且願意離開這裏,我們會無時無刻守在她身邊,至少……她能多活幾年。”


    多活幾年,所有人的心願都是顧且多活幾年,周延、席雲洲如此,那些不接電話的叔叔們也是如此。


    唯一不同的是,周延這邊是接到阿昭的通知,叔叔們是接到蔣南洲的配合請求,兩者意思相同——不要幫助顧且破壞明天的婚禮。


    與此同時,萬裏之外的米國有了突破性進展。


    餘醜以學員的名義混進夏令營,請吃請喝拉攏工作人員,搜集了不少當地的靈異傳說,可惜六年前的監控視頻早已覆蓋,查不到他想查的陶嘉這隻鬼。


    因著時差,他買了四個小時後的回國機票,想著飛機落地後立刻去見二爺,應該來得及推遲婚禮,即便不能推遲,至少勸二爺暫時別領證,好好查查陶嘉再說。


    許是老天給他兩個月的辛苦賜予獎賞,就在正要離開夏令營的時候,竟然看見了熟悉的麵孔。


    “川哥?”


    餘醜有些驚訝,怎麽會在這裏遇見蔣二爺身邊的顧川?


    顧川看到他同樣驚訝,朝旁邊的人耳語幾句打發人離開,上前詢問:“你不是顧二爺的手下嗎?跑來這裏做什麽?”


    餘醜還沒想好該不該說實話,顧川反而說了出來:“過來查萬豪?”


    “???”餘醜頓時愣了,“你怎麽知道?”


    顧川攬著他的肩膀往辦公室走,邊走邊說:“之前我跟顧二爺說看萬豪有些眼熟,需要的話可以幫他查查,他一直沒有聯係我,沒想到是信不過啊。”


    餘醜趕忙解釋:“不是不是,二爺沒讓我查萬豪,他讓我過來打聽這邊的靈異傳說。”


    “嗯?”


    餘醜擔心顧川誤會,又想到顧川廢了萬豪的手腳,肯定不會跟陶嘉一夥,於是,仔仔細細把自己見到的、聽到的、查到的全都說了出來,希望對方給這件事提點意見。


    說白了,他東奔西跑調查兩個月,查到的東西讓自己越來越不自信,甚至懷疑是不是真的冤枉了陶嘉。


    大概情況剛剛說完,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顧川讓人進來,是剛才被他打發的男人。


    “顧總,這是今年上半年的賬目,您過目。”


    餘醜蹭地一下站起來,滿眼不可置信:“川哥,這、這夏令營是你的?”


    顧川再次揮手打發那人離開,表情非常淡定:“不算事,我家先生的手下多,不能全部養在身邊,開幾家訓練營讓他們有地方鍛煉。”


    見餘醜還在愣著,顧川替他收起下巴,自以為安撫地說:“國內那幾家是我管,國外這幾個歸皮特管,他在追女孩,我隻是過來幫忙。”


    雖然不知道皮特是誰,但餘醜對顧川的敬佩又上了一個台階。


    以前他覺得班長很厲害,後來覺得班長的戰友更厲害,開了那麽大一家訓練基地,而且親自下場做教官,身手、反應相當一流,如今得知顧川是國內幾家的老板,再聯想他的辦事效率和手段,簡直成為偶像一般的存在。


    餘醜在腦海裏崇拜偶像,偶像卻一句話解決他的問題。


    “明天跟我去個地方,那裏保存著這邊的監控。”


    “啊?……川哥,我私下打聽過了,六年前萬豪在這裏的時候幫忙管過監控,時開時不開,而且這邊的人說監控早已經覆蓋,就算開著也查不到了。”


    顧川眼睛看著手中的報表,口吻淡定地回他:“我家先生名下的產業都有隱形攝像頭,保存日期無上限。”


    什麽叫未雨綢繆,什麽叫心思縝密,餘醜算是開了眼界。


    “川哥,能不能現在叫人把監控發過來,明天……哦不,幾個小時後,二爺就要跟陶嘉舉行婚禮了,萬一真是我想的那樣,時間恐怕來不及。”


    顧川依舊沒有緊張,合上報表耐心解釋:“我家先生的仇敵跟你見過的不同,網絡這種東西雖然效率高,但是危險也同樣高,我們隻相信自己培養出來的人和摸得著的實物。你在這裏待了多久?”


    “不到十天。”


    “那應該發現了這裏通訊信號不靈吧。”


    “厄……我以為是位置荒僻的原因。”


    顧川啞然失笑:“耐心點吧,婚禮辦了就辦了,顧二爺若是連個女人都搞不定,遲早跌落高壇。”


    餘醜聽著別人這麽說自己的恩人,心裏特別想反駁,但是人家說得沒錯,二爺如果連陶嘉都擺不平,的確不可能在滬上穩坐高位,


    顧川的辦事效率奇高,根本不用等到明天,餘醜便被他帶上一台直升機,連夜飛往地圖上根本不存在的小島。


    另一邊……


    顧且窩在沙發上神色淒然,眼眶很紅,身體很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睡著,隻覺得大腦一片混沌,連帶著早已聾掉的右耳也無比沉悶。


    手機已經沒電了,打出那麽多電話用掉所有電量,她不傻,猜到大家是想避開她,於是用沒電給自己一個自欺欺人的借口。


    當時間沒有具體數字的時候,陽光便是唯一驗證的方法,眸子轉向窗外,陽光隻是灑下半框,估摸著現在應該八九點。


    婚禮是中午還是晚上?


    如果是中午的話,現在陶嘉和阿昭應該穿好禮服了。


    禮服是西式還是中式?


    如果是西式的話,今天應該是阿昭最英俊的樣子,當然中式也很好,他的長相可以完美匹配任何風格。


    亂七八糟想了一通,忽然聽到大門開合的聲音,顧且扶著沙發慢慢站起,一眼看到花園裏走進五個陌生人。


    那些人有男有女,有的拉著箱子,有的提著衣服,有的端著鞋盒,有的抱著首飾盒,還未看清最後一個人拿著什麽東西,別墅的門便被他們敲響,規律的敲門聲,很有禮貌。


    顧且打開門,看著眼前這些人有些眼熟。


    “你們是?”


    “顧小姐,我們見過麵的,我是愛莎的時尚總監,他們都是為您服務過的美容師、造型師、化妝師。”


    顧且想起來了,第一次見卓顏阿姨那天,阿昭帶她去那間會所整體造型,一個下午花掉十八萬八,臨走前還讓邵傑辦了張卡,寫陶嘉的名字。


    她淡淡地說:“你們是給新娘化妝的吧,她還沒回來。”


    門外的男人笑出幾條皺紋:“新娘子已經在店裏上妝了,我們是來為您造型的,現在可以開始嗎?”


    “我?”顧且不明所以,這是讓自己去婚禮現場的意思?


    “是的,您是伴娘,當然要配合新娘的妝造打扮一下,時間有點緊,我們馬上開始可以嗎?”


    “伴娘?”


    沒等顧且點頭,五個人依序上前圍著她,緊鑼密鼓開始折騰。


    費解,很費解,就算陶嘉允許她出席,頂多是以親屬的名義,為什麽突發奇想讓她做伴娘?


    伴娘……是要她親手送上他們的婚戒嗎?


    幾個人動作很快,沒一會兒便完成了妝造,當顧且看到鏡中的自己時,才知道為什麽這次這麽快。


    廉價的白色婚紗、粗糙的過時妝容、還有上個世紀最常見的高顱頂、大盤頭,所有特點加在一起,把她打扮成了土氣又惹眼的怨婦。


    “這樣好看?”顧且問向身旁心虛不已的男人。


    男人低著頭不敢看她,用整理裙角的動作假裝沒聽到,站在另一邊的總監適時回答:“顧小姐,您今天是伴娘,不能比新娘漂亮的。”


    “哦。”顧且淡淡應了一聲,沒再說話。


    身側的造型師問總監:“老大,現在噴那個香水嗎?”


    總監看了看手表:“二爺說儀式開始前再噴。”


    顧且沒多想,其他人也沒在意,唯獨這位總監非常憐憫地看了她一眼,轉瞬即逝。


    婚禮定在滬上最高檔的華爾酒店,毗鄰浦江,坐擁地標,風格鮮明和奢華浮誇完美融合,單單外表便能奪人眼球。


    顧且隨造型團隊一起到達,僅僅從門口走到電梯這一路,已然收獲不少輕蔑與嘲笑。


    總監按下電梯對她說:“顧小姐,二爺讓您去宴會廳接待賓客,我們先去新娘房工作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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