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金不易派人送來帖子：“酒興未盡，今晚再聚，以壯行色。”
盧長安大喜，好兄弟，正有事相求呢。
傍晚，安頓好楚小唯，他便前往赴約。
酒局依然設在四海樓上，金不易，元漳和燕行，早他片刻就已到了，正在席間閑聊呢。
“今晚若有人再來打擾，小爺定打得他回家連老娘都認不出來。”
眾人一見麵，燕然先就定了調。
佳肴珍饈很快擺滿了桌子。
竹簍吊燒春江魚，金沙爆牛腩，纏花肉卷，澆汁繡丸，小天酥.....雖是平常的魚肉蔬果，但在名廚的巧手之下，便成了清鮮醇濃，形色俱佳的上乘之品。
盧長安不由得感歎：還是古人取的菜名高大上啊！
廁所串串香，馬路邊邊小火鍋，張烤鴨，唐肥腸，狗不理，佛跳牆......後來的人取菜名，都是些什麽鳥玩意兒？
清透的琉璃樽中，盛滿了淺青色的葡萄酒，香氣馥鬱，絕無任何雜質。
金不易拿起酒壺，給桌上四人斟滿酒杯。
“來來來，嚐嚐這葡萄美酒的味道如何？”
眾人一飲而下，俱是砸舌讚歎不已。
盧長安更覺一股清醇之感充滿胸臆。
“好酒，觀之色如琥珀，品之醇如甘露，簡直就像......美人的香氣一般的韻致綿長。”他不由得有感而發。
元漳聞言失笑道：“大郎莫非說的是小唯姐？”
盧長安老臉一紅：“還沒喝幾杯，就開始胡說八道。”
金不易撫掌大笑：“元三郎說得對還是不對，我也不評論，不過我家這新酒，使用的廣告詞可就是它了。”
“行，但你得付廣告費先。”
“好啊，再加上一詩句，我差人一並寫到酒旗上。”
“那就先介紹一下你家這新酒。”
金不易自飲一杯，娓娓道來：“自與咱們平日所見的葡萄酒不同，此酒為西域古法釀製，取姑師之地的馬乳葡萄，榨汁，與大曲釀酢，入甑蒸之，再以琉璃器皿承其滴露，數月方成。”
“其酒色呈金黃，香氣馥鬱，絕無雜質。”
古法工序竟然這麽繁雜，難怪前世喝的工業葡萄酒，大多隻能是酒精加葡萄水......盧長安心裏道。
略一思索，他搬來前世一句古詩：“蒲萄四時芳醇，琉璃千鍾舊賓。”
“哥，厲害了！”一句未畢。燕然已是一臉的佩服。
元漳也驚歎道：“顏夫子說得對，你還真是悟了。開竅了！”
“好一個‘琉璃千鍾舊賓’，卻是與這新酒的‘新’十分相配了.”金不易哈哈大笑，“說吧，這廣告使用費是多少？”
“三百兩銀子，隻需用利息抵充，本金日後還給你。”盧長安一本正經道。
這個世界的一兩銀子，若按照實際購買力計算，差不多等於前世的一千二百元左右。
三百兩差不多就是三十幾萬。
“小事一樁，不過......”金老大有些好奇，“你出這一趟門，用得著帶這麽多銀子？”
“跟了個有錢的老大就是好。”盧長安笑了笑，“至於用處嘛，以後你們就知道了。”
見他不肯說，金不易也不再問：“行，明天一早我讓人給你送過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此後的話題，自然少不了一陣胡侃亂吹，承接上回，內容自然離不開他將要的遊學，以及備考書院的事。
三個家夥的結論竟是完全一致的悲觀。
基礎太差，難度太高，機會非常渺茫。
盧長安當然不能說送楚小唯回北冥的事，隻裝出一副“我意已決”，“破釜沉舟”的樣子，盡撿些大話套話來說。
直到大家都感覺有些索然無味，這才把話題岔了開去。
“今天我得到一個有趣的消息，你們想不想聽聽？”元漳突然道。
“那是自然。”
“前日那位陸直使的麵子，咱們多少還是要給點的。”元漳笑道，“所以，此事咱們也就聽聽而已，切不可外傳之，”
“囉嗦，曉得了。”
“目前西北邊事趨緊，大周朝與西方七國的戰爭，恐已不可避免......”
“早已有所耳聞。”
“我要說的趣事，可不是戰事的本身，卻是戰事後麵的操作。”
“這話怎麽說？”
“戰事將起，自然是武備軍費大增，偏偏這幾年全國災害不斷，加之眾所周知的原因，國庫早已是空空如也，所以，朝中有人向皇上進言，重啟‘捐納’之法以籌集軍餉。”
所謂“捐納”，說明白了就是“賣官”。
“誰提出這樣的狗屁主意，真是該死！”
“據說皇上已有所心動，隻是這種事情，斷不會在明麵上操作，按先例，朝廷多半會以“舉孝廉，薦賢良”的形式予以實施。”
“這也行？”盧長安睜大了眼睛，未免太誇張了吧！
“有什麽不行？”金不易笑道，“其實大到一個國，小到一個店，經營起來也沒多大區別，不就是錢與貨的一進一出，一買一賣麽。”
“掙錢，花錢，再掙錢......做生意嘛，不寒磣！”
盧長安想想，好像還有幾分道理。
燕然拍掌大笑，“隻怕相黨跟清流又會是一場龍爭虎鬥了。”
“恰恰相反，平靜得很。”
“為啥？”
元漳笑而不答。
“因為清流們除了耍嘴皮子，真就弄不來錢。”金不易笑了笑，輕聲道，“就算龍爭虎鬥，隻怕也得等到錢到位之後了。”
果然家國生意都是相通的啊！
眾人歎服不已！
完全不同於其他人對政治的敏感。
一來盧家早已被隔離在朝堂之外，二來對於政治事件和政治人物，盧長安有著現代人本能的排斥與厭惡，所以，除了感覺有點滑稽外，他也沒產生什麽更多的聯想。
不過出於好奇，他隨口問道。“朝廷開出怎樣的價格？”
“七品官紋銀二千兩，八品官紋銀一千五百兩。各部，府吏員紋銀五百兩。”
買個七品芝麻官豈不是要價兩百多萬？
“這麽貴？”盧長安倒吸一口涼氣。
當官不為錢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這得要值多少紅薯啊？
“你覺得很貴，但有人卻覺得劃算得很呢。”金不易慢悠悠道。
“這又怎麽說。”
金不易道：“你們三個出身世家，受父兄蔭庇，未來就算不參加科舉，在西京至少也能謀個一官半職，自然不知這‘捐納’之法，對一般人有多大的誘惑力了。”
“不就是一些無關輕重的職位麽？”
“你們別不信，此法若能實施，隻怕許多人排著隊向朝廷送錢呢。”
元漳擺了擺手，苦笑道：“老大，你說那個蔭庇可別算上我，仕途險惡，步步驚心，像我這種資質平庸之輩就算了，還不如多讀點書，落得個清閑了事。”
盧長安心中嘀咕，難怪他與官場之事若即若離，原來這小子還真有點道德潔癖呢。
燕然笑道：“老大，你家那麽有錢，何不買個官來玩玩。”
盧長安，元漳一齊端起酒杯：“來，喝酒喝酒。”
燕然這才發覺到自己好像說錯了話，漲紅了臉，一時顯得有些尷尬。
“我爹倒是真有此想法。”金不易對他的話卻不以為忤，微笑道，“可是我不願意啊。”
盧長安大喜，好兄弟，正有事相求呢。
傍晚，安頓好楚小唯，他便前往赴約。
酒局依然設在四海樓上，金不易，元漳和燕行，早他片刻就已到了，正在席間閑聊呢。
“今晚若有人再來打擾，小爺定打得他回家連老娘都認不出來。”
眾人一見麵，燕然先就定了調。
佳肴珍饈很快擺滿了桌子。
竹簍吊燒春江魚，金沙爆牛腩，纏花肉卷，澆汁繡丸，小天酥.....雖是平常的魚肉蔬果，但在名廚的巧手之下，便成了清鮮醇濃，形色俱佳的上乘之品。
盧長安不由得感歎：還是古人取的菜名高大上啊！
廁所串串香，馬路邊邊小火鍋，張烤鴨，唐肥腸，狗不理，佛跳牆......後來的人取菜名，都是些什麽鳥玩意兒？
清透的琉璃樽中，盛滿了淺青色的葡萄酒，香氣馥鬱，絕無任何雜質。
金不易拿起酒壺，給桌上四人斟滿酒杯。
“來來來，嚐嚐這葡萄美酒的味道如何？”
眾人一飲而下，俱是砸舌讚歎不已。
盧長安更覺一股清醇之感充滿胸臆。
“好酒，觀之色如琥珀，品之醇如甘露，簡直就像......美人的香氣一般的韻致綿長。”他不由得有感而發。
元漳聞言失笑道：“大郎莫非說的是小唯姐？”
盧長安老臉一紅：“還沒喝幾杯，就開始胡說八道。”
金不易撫掌大笑：“元三郎說得對還是不對，我也不評論，不過我家這新酒，使用的廣告詞可就是它了。”
“行，但你得付廣告費先。”
“好啊，再加上一詩句，我差人一並寫到酒旗上。”
“那就先介紹一下你家這新酒。”
金不易自飲一杯，娓娓道來：“自與咱們平日所見的葡萄酒不同，此酒為西域古法釀製，取姑師之地的馬乳葡萄，榨汁，與大曲釀酢，入甑蒸之，再以琉璃器皿承其滴露，數月方成。”
“其酒色呈金黃，香氣馥鬱，絕無雜質。”
古法工序竟然這麽繁雜，難怪前世喝的工業葡萄酒，大多隻能是酒精加葡萄水......盧長安心裏道。
略一思索，他搬來前世一句古詩：“蒲萄四時芳醇，琉璃千鍾舊賓。”
“哥，厲害了！”一句未畢。燕然已是一臉的佩服。
元漳也驚歎道：“顏夫子說得對，你還真是悟了。開竅了！”
“好一個‘琉璃千鍾舊賓’，卻是與這新酒的‘新’十分相配了.”金不易哈哈大笑，“說吧，這廣告使用費是多少？”
“三百兩銀子，隻需用利息抵充，本金日後還給你。”盧長安一本正經道。
這個世界的一兩銀子，若按照實際購買力計算，差不多等於前世的一千二百元左右。
三百兩差不多就是三十幾萬。
“小事一樁，不過......”金老大有些好奇，“你出這一趟門，用得著帶這麽多銀子？”
“跟了個有錢的老大就是好。”盧長安笑了笑，“至於用處嘛，以後你們就知道了。”
見他不肯說，金不易也不再問：“行，明天一早我讓人給你送過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此後的話題，自然少不了一陣胡侃亂吹，承接上回，內容自然離不開他將要的遊學，以及備考書院的事。
三個家夥的結論竟是完全一致的悲觀。
基礎太差，難度太高，機會非常渺茫。
盧長安當然不能說送楚小唯回北冥的事，隻裝出一副“我意已決”，“破釜沉舟”的樣子，盡撿些大話套話來說。
直到大家都感覺有些索然無味，這才把話題岔了開去。
“今天我得到一個有趣的消息，你們想不想聽聽？”元漳突然道。
“那是自然。”
“前日那位陸直使的麵子，咱們多少還是要給點的。”元漳笑道，“所以，此事咱們也就聽聽而已，切不可外傳之，”
“囉嗦，曉得了。”
“目前西北邊事趨緊，大周朝與西方七國的戰爭，恐已不可避免......”
“早已有所耳聞。”
“我要說的趣事，可不是戰事的本身，卻是戰事後麵的操作。”
“這話怎麽說？”
“戰事將起，自然是武備軍費大增，偏偏這幾年全國災害不斷，加之眾所周知的原因，國庫早已是空空如也，所以，朝中有人向皇上進言，重啟‘捐納’之法以籌集軍餉。”
所謂“捐納”，說明白了就是“賣官”。
“誰提出這樣的狗屁主意，真是該死！”
“據說皇上已有所心動，隻是這種事情，斷不會在明麵上操作，按先例，朝廷多半會以“舉孝廉，薦賢良”的形式予以實施。”
“這也行？”盧長安睜大了眼睛，未免太誇張了吧！
“有什麽不行？”金不易笑道，“其實大到一個國，小到一個店，經營起來也沒多大區別，不就是錢與貨的一進一出，一買一賣麽。”
“掙錢，花錢，再掙錢......做生意嘛，不寒磣！”
盧長安想想，好像還有幾分道理。
燕然拍掌大笑，“隻怕相黨跟清流又會是一場龍爭虎鬥了。”
“恰恰相反，平靜得很。”
“為啥？”
元漳笑而不答。
“因為清流們除了耍嘴皮子，真就弄不來錢。”金不易笑了笑，輕聲道，“就算龍爭虎鬥，隻怕也得等到錢到位之後了。”
果然家國生意都是相通的啊！
眾人歎服不已！
完全不同於其他人對政治的敏感。
一來盧家早已被隔離在朝堂之外，二來對於政治事件和政治人物，盧長安有著現代人本能的排斥與厭惡，所以，除了感覺有點滑稽外，他也沒產生什麽更多的聯想。
不過出於好奇，他隨口問道。“朝廷開出怎樣的價格？”
“七品官紋銀二千兩，八品官紋銀一千五百兩。各部，府吏員紋銀五百兩。”
買個七品芝麻官豈不是要價兩百多萬？
“這麽貴？”盧長安倒吸一口涼氣。
當官不為錢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這得要值多少紅薯啊？
“你覺得很貴，但有人卻覺得劃算得很呢。”金不易慢悠悠道。
“這又怎麽說。”
金不易道：“你們三個出身世家，受父兄蔭庇，未來就算不參加科舉，在西京至少也能謀個一官半職，自然不知這‘捐納’之法，對一般人有多大的誘惑力了。”
“不就是一些無關輕重的職位麽？”
“你們別不信，此法若能實施，隻怕許多人排著隊向朝廷送錢呢。”
元漳擺了擺手，苦笑道：“老大，你說那個蔭庇可別算上我，仕途險惡，步步驚心，像我這種資質平庸之輩就算了，還不如多讀點書，落得個清閑了事。”
盧長安心中嘀咕，難怪他與官場之事若即若離，原來這小子還真有點道德潔癖呢。
燕然笑道：“老大，你家那麽有錢，何不買個官來玩玩。”
盧長安，元漳一齊端起酒杯：“來，喝酒喝酒。”
燕然這才發覺到自己好像說錯了話，漲紅了臉，一時顯得有些尷尬。
“我爹倒是真有此想法。”金不易對他的話卻不以為忤，微笑道，“可是我不願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