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她這事兒做的,是不是太草率了?


    殷寧一手撐在腦側,聽見流纓的話,她也僅僅是抬眸看了他一眼,而後雲淡風輕的哼出一個音節:“嗯。”


    流纓一噎。


    “根據大殷律法,隨意屠殺朝廷命官,死罪。”


    頓了頓,流纓又補了一句,“若是朝中官員或權貴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聞言,殷寧好看的眉眼輕輕一挑,“他有錯在先。”


    “根據大殷律法,私自動用私刑,脊杖三十,私自動用私刑致人死亡的,死罪。”


    殷寧也不在意,隻是雲淡風輕的翹起了二郎腿,“如大殷律法對這些人真有用,他們便不會放肆至此。”


    “對他們或許無用,可你若就這般殺了徐子澄,他們定然會以大殷律法來掣肘於你,屆時,你若不伏法,便是目無君上。”


    殷寧欣賞的目光在流纓身上掃過,她突然輕笑一聲,“從前是我小看你了,若你願意,我可以在雲薑為你謀一官職。”


    流纓搖了搖頭,“算了吧,我還是比較想做那流芳千古的一代神醫,宦海沉浮,非我誌向。”


    “嗯。”殷寧點了點頭,“你如此熟知大殷律法,若為狀師,想來定會名揚大殷的。”


    流纓笑的張揚,“那是自然的,若你他日需要,我且為你一辯。”


    殷寧也不多說什麽,隻是一笑置之。


    崇曦靜靜的坐在那,他聽著殷寧和流纓的談話,唇角微不可見的勾了一下。


    這雲薑王盤踞雲薑數十載,儼然成了這雲薑的霸主,勢力根深繁複,於百姓而言,那遠在殷都的皇上格外的虛無遙遠,隻有雲薑王才是近在咫尺的。


    所以,百姓也隻是敢怒不敢言。


    這人雖然奉皇命駐守雲薑,雖然帶著十萬大軍,可誰也不曾將她放在眼裏。


    總歸還是孤立無援的。


    她隻有拿出雷霆手段,才能讓那些對雲薑王心懷異心的人知道,還有人可以成為他們的依靠,他們也才有勇氣叛出雲薑王之手。


    隻要有了雲薑中人的投奔,日益壯大,假以時日,定可摘除這顆毒瘤。


    崇曦滿意的點了點頭。


    “姑娘很聰明。”


    殷寧朝著崇曦看了過來,雖然他眼睛上纏著一圈白布,可還是在他的臉上看到了飛揚的熱情。


    是個好兆頭。


    “流纓,他的眼睛能治好麽?”


    殷寧突然問了一句。


    流纓複雜的看了一眼殷寧,無奈的歎息一聲,“此事急不得。”


    ‘流纓’倆個字傳入耳膜,崇曦撫摸著白狗的手微微一頓,他試探道:“馬上便是中秋佳節了,姑娘可要回殷都省親呢?”


    殷寧搖了搖頭,“不回。”


    “為何?”


    “因為我的家鄉不在殷都。”


    崇曦:“……”


    “那你呢?家裏可還有什麽人?”殷寧看著崇曦,低聲問道。


    崇曦緩緩搖了搖頭,“我孑然一身,在哪都是一樣的。”


    殷寧輕抿唇瓣,有些心疼他此刻的模樣。


    看著眼前的盛崇曦,殷寧恍若看到了當初戰場之上狹路相逢的場景,那時候的他,是多麽的意氣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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