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錦鳶聽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家中梳妝,聞訊手中的象牙梳子掉落在地上瞬間摔成了兩截,整個人都怔在了那裏。


    瑞雲有些不安,小心翼翼問道:“小姐,您還好吧……”


    聽到她的聲音,曲錦鳶倏然回神一般,死死地揪住瑞雲的手臂。


    她長長的指甲幾乎都要掐到瑞雲的肉裏麵去了,許是此時曲錦鳶的臉色太過於駭人,瑞雲嚇得連連後退。


    但往日裏弱不禁風的大小姐,此時卻是力道大的出奇,竟是直接掐的瑞雲無法動彈。隻見此刻,她的雙眼通紅,臉色慘白到有些嚇人,宛若是從地獄中爬出的女鬼!


    她死死地抓住瑞雲的手臂,像是抓住唯一一根救命稻草,道:“是誰說的,你騙我,你騙我的對不對,母親她怎麽會死了呢……”


    “她死了,我在曲家怎麽辦!”


    瑞雲終於掙脫開了曲錦鳶的手,心有餘悸的喘著氣,對曲錦鳶道:“小姐事已至此,您隻能節哀順變了。如今夫人是戴罪之身,相爺嫌棄她給相府丟臉了,竟是連她的遺體都不肯收。您……您還是想辦法,去天牢見夫人最後一麵吧。”


    聽到這話,曲錦鳶方才勉強恢複了神智,喃喃道:“你說的沒錯……沒錯,快給我梳妝!”


    外麵的丫鬟們聽到曲錦鳶又是哭喊,又是砸東西的聲音根本就不敢上前。沒辦法,瑞雲隻能手忙腳亂的幫曲錦鳶打水洗漱,伺候她更衣。


    就在主仆二人準備出門的時候,不期然忽然發現房門前,竟然站了一個陌生的女子。


    她一襲白衣,烏鬢如雲,鬢邊戴著一支鳳穿牡丹的金簪,墜著長長的流蘇在陽光下流光溢彩,明豔不可方物。


    她瞧著曲錦鳶慌張狼狽的神色,以及屋子裏一片狼藉的場景,鳳眸微揚,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輕蔑的笑……


    “你……你是什麽人?”


    瑞雲將曲錦鳶護在身後,望著那突然出現在她們院子裏的女人,神色警惕的問道。


    這女人氣度高貴,看來不像是壞人,所以瑞雲也就沒喊護衛來。


    誰知那女人竟是根本看都沒看瑞雲一眼,居高臨下的看著曲錦鳶,聲音冷淡的說道:“如果我是你,我會與曲懷陵一樣,根本不會再與柳氏這個犯婦有任何的攀扯。”


    瑞雲眉心微皺,此刻的曲錦鳶似乎是想到什麽一般,驚呼出聲道:“是你!”


    女子嘴角微微揚起了一抹笑,片刻之後,隻聽角落裏傳來一道嚴厲的聲音,嗬斥道:“大膽,不得對郡主無禮!”


    ……


    “這曲家人簡直就不是人!”


    曲清商不問還好,這方才一問,隻聽柳卿蘊瞬間罵罵咧咧起來:“姑姑的死訊金吾衛告知了刑部,刑部先去派人驗屍確定了是自殺,然後就去了相府報信了。”


    “結果呢,相府那裏倒好曲懷陵閉門不見,我那長麟表兄也就是你那長兄……還在江南書院跟隨睿先生讀書,沒有一個出麵的。”


    “別人也就算了,反正我那姑父就是個薄情寡義的性格,平日裏也不見得和姑姑多要好,更不要說如今她還是凶手的身份疑似畏罪自殺呢。可那曲錦鳶……不管她究竟是何方神聖,被姑姑捧在掌心,嬌養了這些年,簡直比親生的還要親,沒有生恩也有養恩了吧,總該去收斂一下她的遺體……”


    曲清商麵無表情的聽著柳卿蘊罵罵咧咧的聲音,聽到這裏的時候,她語氣波瀾不驚的說道:“她是不是推說自己是待嫁的女兒,不方便去那煞氣重的地方,所以連最後一麵都沒去見柳氏?”


    柳卿蘊驚得差點連嘴都合不攏了,一臉驚訝的望著曲清商,道:“一字不差,商商,你這是神了,連曲錦鳶說什麽你都知道!”


    曲清商看著他那一副沒見識的樣子,嘴角抽了抽,片刻才道:“我這是足夠的了解她。”


    “其實她和柳氏一樣,骨子裏都是自私薄涼之人。將死之人,哪裏比得過眼前的利益重要呢。”


    曲清商的聲音越是平靜,柳卿蘊看著她的眼神越是欽佩。


    但,說著說著,柳卿蘊忽然覺得有什麽不對:“你都知道了,那你還問?”


    曲清商麵不改色道:“我這是想要確定一下,萬一曲錦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般狼心狗肺呢。”


    柳卿蘊點了點頭,沒有絲毫懷疑的說道:“你說的倒是挺有道理的。”


    這下,不止是赤月了,就連綠痕也都頗為同情的看著這位表少爺,越發覺得曲清商說的沒錯……


    這柳家人的心眼,恐怕都長在了柳二一個人身上去了!


    這裏曲清商則是對自己這位表弟的智商習以為常,繼續問道:“柳氏一死,最著急的應該是曲錦鳶了,她和宋祈年的親事如何了?”


    柳卿蘊說了大半天,口幹舌燥的,喝了口茶潤潤嗓子,緊接著方才繼續說道:“可太後一上午的功夫先下了兩道懿旨,原本是打算是在開春之後三月,春暖花開的時節。”


    “可如今姑姑自盡了,到底是她名義上的母親,若按照規矩的話得要守孝三年。別說三年了,她恐怕連三個月都等不起了,便打算一切從簡,趕在姑姑熱孝期間趕緊把親成了。”


    太後這也是怕遲則生變。


    聞言,曲清商冷笑了一聲,道:“這曲錦鳶,可真是命好啊。”


    一旁的柳卿蘊也感慨道:“可不是麽,那曲錦鳶也不知道會什麽迷魂術,姑姑,我那二哥,還有宮中的太後,就沒有一個不喜歡她的。我說,商商你要不要去試試看啊……”


    曲清商有些莫名,問:“試什麽?”


    “看她是不是狐狸變的啊!”


    “噗嗤”


    一聲,一旁的赤月和綠痕終於忍不住了笑出了聲,曲清商看著這二貨根本沒法繼續聊下去了,便抬步繼續往外走去。


    見狀,柳卿蘊忙問:“哎商商,你去哪兒……”


    曲清商頭都沒回:“藥鋪。”


    “藥鋪啊,是給兄長抓藥嗎?”


    柳卿蘊撓了撓腦袋,片刻之後忽然想到什麽一般,連忙道:“可祖父說了,這幾日不讓你出門……”


    他正要叫住曲清商,誰知定睛一瞧,隻見人早就沒了蹤影,氣的他直跺腳。


    乘著柳卿蘊沒注意她們溜出了將軍府,赤月道:“小姐您稍等,我去備車……”


    說話間,倏然隻見旁邊的街道中,突然衝出了一輛馬車,還不等一旁的侍衛反應過來,隻見不過片刻的功夫,站在門口的曲清商已經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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