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姑心中咯噔了一聲,心底不由有點埋怨那位曲大小姐恃寵而驕了。


    雖然平日裏太後對曲錦鳶十分寬宥,但前麵太後才有意將曲錦鳶賜婚給楚重嘉,後腳曲錦鳶就偷偷在宮中約見宋祈年,這不是將太後的顏麵往腳底下踩麽!


    不過片刻的功夫,青姑的心中轉過了許多個念頭,但看向太後的時候還是寬慰道:“娘娘息怒,錦鳶小姐年紀小,如今不懂事,您若因為這件事氣壞了身子,不值當啊。”


    太後冷笑了一聲,道:“你以為我是在為她見宋祈年生氣?”


    青姑詫異的看著太後,隻聽太後說道:“我是在氣如今長安城風言風語的,她竟還不知道收斂,不將自己的名聲當回事!”


    聞言,青姑的心情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太後素來是眼睛裏揉不得沙子的,可唯獨對一個人例外——那就是曲錦鳶。


    旁人隻知道太後對相府那位大小姐十分欣賞,但青姑明白,這些年太後明裏暗裏懟曲錦鳶的恩賞甚至超過了當年的長公主殿下……其中,是有原因的。


    就在青姑想著那些有的沒的時候,隻聽見太後沉著聲音道:“青姑,你說哀家是不是有點強人所難了?”


    “太後您的意思是……”


    隻見搖曳的燭火下,太後的臉色看起來有些晦暗不明,在短暫的沉默之後,太後緩緩開口:“從前哀家就對她說過,但凡是她要的,哀家總會給。”


    聞言青姑的心漏跳了一拍,腦海中思緒轉的飛快道:“可這宋祈年已經與曲清商有了婚約在先,曲清商背後的柳家,畢竟是朝廷重臣,若貿然讓他們接觸婚約,恐怕會惹來朝野的非議,再說……那曲清商身上的東西,還沒找到呢。”


    可太後一旦做了決定的事,自然不會被旁人所說的話而動搖。


    片刻之後,太後說道:“你傳話給柳氏,讓她想辦法!”


    青姑還想說什麽,但瞧見太後堅定的目光,還是照辦了。


    快出去的時候,太後又叫住了她,道:“等等,還有一件事你想辦法查一查……那曲清商的醫術,究竟和誰學的!”


    從宮中回來的這個晚上,注定著不平靜。


    曲清商回到相府,此時已是華燈初上的時候,她剛下馬車便見一頂轎子正好從正門離開。


    綠痕順著曲清商的目光看過去,‘咦’了一聲,道:“看起來像是郡王府的轎子,這麽晚他們過來做什麽?”


    說話間,隻見相府的管家福貴上前回道:“是郡王府的世子,過來像是要與咱們相府退親的。”


    綠痕倒抽了口涼氣,道:“退親?”


    前段時間兩家結親的事情在長安城那可是傳的沸沸揚揚,這個時候退親,相府的顏麵豈不是掃地。


    曲清商心思機敏,很快便就明白了過來,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道:“這孫家動作倒是挺快,曲雪兒在宮中受罰的消息才傳出來,便就上趕著來退親,就不怕得罪相府麽。”


    而那曲懷陵,一連因為曲雪兒這個庶女的緣故在朝中顏麵掃地,如今也不知道氣成什麽樣了呢!


    當然,當著管家的麵曲清商隻在肚子裏默默這麽吐槽了一句,嘴角勾起的戲謔笑意更濃了。


    福貴知道曲清商的身份如今今非昔比,再也不敢和之前那樣狗眼看人低,聽到曲清商這麽說自然是應和了幾句,道:“誰說不是呢,這庚帖都換了,那孫紹榮與二小姐又……如今那孫家 ,說退親就退親,真當咱們相府好欺負的不成!”


    雖然那孫建安現在是六皇子身邊炙手可熱的寵臣,但曲懷陵畢竟也是官居三品的丞相,曲家在長安也是首屈一指的大族,自然是不會容忍騎到脖子上欺負,這之後兩家官司有的打了……


    管家不知道此時曲清商抱著什麽樣看熱鬧的心態嗎,隻是快到書房的時候,提醒曲清商道:“相爺如今在氣頭上,三小姐您待會兒說話小心點。”


    與曲雪兒在宮中受罰的消息一同傳開的,還有曲清商今日在宮中受了封賞,救了長公主的事。


    不過區區幾個月的時間,這三小姐便從無人問津的鄉下野丫頭,成為了長安城炙手可熱的人物,這管家是何等的精明,自然想方設法的討好巴結了。


    曲清商含笑的說道:“多謝李管家提點。”


    算是承了這份恩情!


    曲清商都已經做好了會被曲懷陵刁難的準備,誰知到了書房,見到的竟是笑容滿麵的曲懷陵。


    曲清商心中覺得有異,但麵上不顯,上前規矩的向曲懷陵行禮道:“女兒給父親請安。”


    還沒跪下呢,就被曲懷陵扶了起來,隻聽曲懷陵道:“坐吧,父女之間不必如此拘束了。”


    聞言,曲清商隻得順勢在一旁坐下,問道:“不知父親有什麽吩咐。”


    曲懷陵深深地看了清商一眼,片刻之後方才道:“方才長公主府和廣陵侯府,都送了賀禮來答謝你的救命之恩,你這些時日,在長安也算是聲名遠揚……”


    曲清商立即道:“這些都是父親教導有方。”


    見曲清商還算知趣,曲懷陵眼底添了幾分笑意,道:“你明白就好。你須知無論你在長安有多少榮耀,你是我們曲家的女兒,與曲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萬事都不能忘本。”


    聽到這一番極其虛偽之言,曲清商心底冷笑連連。


    前世的時候,曲懷陵便就是用這樣的方法,從她手中騙走一個又一個藥方。說什麽她和曲家榮耀本就為一體,治病救人的藥方是她還是曲錦鳶,並不重要。


    以至於後來,整個長安都知道相府大小姐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相府三小姐卻是心思惡毒的草包。


    他們將曲錦鳶供奉到了神壇之上,卻將她踩到了泥地裏。


    想到前世種種,曲清商的眼底劃過了一絲冷意,嘴角的笑容卻越發溫婉乖巧:“父親教訓的是。”


    曲懷陵以父親高高在上的身份訓斥了曲清商好一會兒的功夫,鋪墊了差不多了,方才道:“你這醫術了得,師門,總該不會是什麽籍籍無名之輩,在江湖上可有名號?”


    曲懷陵嘴角雖噙著笑,但犀利的目光看著曲清商,帶著顯而易見的試探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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