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現長公主在熙春園燒的香灰中,有伽羅木的味道……這種東西在南境,是驅蛇人所用。”


    曲清商一番話,瞬間在平靜的廂房內掀起了一層驚濤駭浪!


    聽到這話,謝安臣顧不上其他,眼中難掩驚駭之意開口道:“難不成今日害得太後受驚的主謀不是別人,竟真的是太後的親生女兒凰曦長公主!”


    謝淩萱聽到謝安臣驚訝的聲音,涼絲絲的說道:“二哥,你剛不是還警告我,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麽。”


    謝安臣被謝淩萱的話一咽,片刻之後瞪了她一眼,道:“這不是有確鑿的證據麽!不過這樣也好……”


    聽到謝安臣在驚訝之後,反而慶幸的語氣,曲清商不解的問道:“為什麽?”


    謝安臣沒有回答,宋瞻毫不猶豫的戳穿道:“若此事是長公主做的,那麽謝皇後和太子就安全了,東宮安全了自然不會牽涉到謝家了。”


    別看謝安臣平日裏總是漫不經心不著調的樣子,但若是關乎到家族的安危,他還是很在意的。


    被宋瞻戳穿了自己心底的那點小算計,謝安臣沒有否認,而是看向曲清商嚐試性的詢問道:“所以你現在有這件東西在手,是想揭發長公主?”


    曲清商哼了一聲,道:“我又不傻,得罪了長公主有什麽好處!”


    須臾,曲清商語氣微頓,好奇道:“我隻是有些好奇這太後與長公主之間,究竟有什麽深仇大恨,這母女二人非得相互致其死地?”


    今日曲清商救了長公主,在太後以及長安外人看來,她算是長公主的人了。


    雖然卷入這一場皇室的是非中並非曲清商的本意,可事已至此曲清商隻能接受事實,除此之外了解清楚後方才能準確的評估自己的處境!


    謝安臣‘嘶’了一聲,似有為難。


    謝淩萱迫不及待的回答:“這我知道,聽說是與駙馬有關!當初駙馬被牽涉進了謀逆案,太後將長公主的孩子們都處死了,長公主這才懷恨在心。”


    聞言,曲清商若有所思,看著宋瞻道:“可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宋瞻卻是看向了謝安臣,道:“你也別高興的太早了。”


    聞言,謝安臣心中一驚,下意識的問道:“怎麽?”


    宋瞻對一旁的流光使了個眼色,流光將一個精致的香囊呈遞了上來,道:“這是後麵搜查熙春園的時候發現的。”


    曲清商嗅了嗅道:“這裏麵有沉香、甘鬆、金顏花還有……迦南木的味道!”


    因為過於震驚之下,小姑娘一雙眼瞪得又大又圓,見狀宋瞻眼底不由閃過一絲笑,道:“鼻子還挺靈的。”


    原本太後今日明顯要置她於死地,也幸好她機靈應付了去。這裏太後又留下了曲錦鳶,也不知道又有什麽陰謀呢……


    曲清商可不是什麽聖母心泛濫的人,既然太後視她為仇敵,那麽想要害太後的人就是朋友了!


    兩相對比之下,曲清商自然不會傻到去幫太後呢。可萬萬沒想到,這件事這麽複雜。


    在她於熙春園遇到長公主那一刻開始,就注定被牽涉到這一場是非之中,竟是避無可避。


    長公主在焚燒的紙錢中有迦南木,而這個香囊裏也裝了同樣能夠吸引毒蛇的香料,究竟是什麽人會選擇在太後壽宴當天,在熙春園那樣的地方動手呢?


    就在曲清商心中若有所思的時候,一旁謝淩萱看著那香囊,像是突然想到什麽一般,臉色微白,道:“這……這是太子妃的香囊。”


    說完,下意識的捂住了嘴,但此時眾人的目光已經看向了她。


    謝安臣的臉色也漸漸的變得凝重了起來,下意識的看向宋瞻,宋瞻微微頷首,語氣一如既往的波瀾不驚道:“這也是為什麽我說,事情沒那麽簡單的原因……”


    東宮,到底還是難以逃脫幹係。


    就在眾人都沉默中,若有所思的時候,謝淩萱忍不住的問道:“那凶手到底是長公主還是太子妃啊?”


    這下,就連謝安臣也沒辦法回答謝淩萱這個問題了,倒是曲清商想到什麽一般,問謝淩萱一個問題:“太子妃出身琅琊王氏一族,聽說琅琊盛產香料,那麽太子妃也應該會調香把?”


    謝淩萱時常去宮中給皇後請安的,與這位表嫂倒是熟悉,微微頷首道:“是啊,姑母時常頭疼,太子妃經常送一些安神香去宮中呢。若論調香的技藝以及對香料的了解,宮中恐怕沒幾個能比得上太子妃的。”


    話音落下,隻見宋瞻和曲清商的臉色都變得微妙起來……


    這裏,謝安臣忍不住的說道:“我說,你們該不會真的懷疑東宮吧?”


    曲清商沒說話,宋瞻道:“事情的真相定然不是表麵看起來那般簡單。且……”


    說到這裏,宋瞻的語氣頓了頓,片刻之後道:“熙春園遇蛇的事,可能與廣陵侯府以及法華寺有關。”


    就在此時,曲清商倏然開口道:“我倒覺得這是兩回事……”


    這倒是第一次,曲清商和宋瞻在意見上起了分歧。


    “廣陵侯府陷害謝淩薇的人雖然沒抓到,我覺得和那周老夫人脫不了幹係;至於法華寺,雖然沒有實際的證據,可那日你我都瞧見了宋祈年還有蘭沉壁在法華寺中來往密切,這法華寺定然也與蘭氏一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而且你當日不也是這麽說的嗎?”


    宋瞻淡淡道:“我何曾說過這話。”


    曲清商瞪他:“那日從法華寺回來的時候,你說那裏靠山是宮裏頭的人,宋瞻你別不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了吧?”


    最後一句話,原本曲清商隻不過是隨口一說,誰知宋瞻眼神微微眯了眯,神色有些危險的盯著她。


    氣氛驟然冷了下來,原本憂心忡忡的謝安臣,見勢不妙,立即道:“啊,我去催催菜……”


    說完一溜煙就跑了,謝淩萱也跟著道:“二哥,我和你一塊兒去!”


    瞬間廂房中隻剩下曲清商和宋瞻兩個人,曲清商戰戰兢兢抬眸,對上的是宋瞻那一張陰雲密布的俊臉。


    糟糕,不小心戳中了某人的痛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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