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懷陵瞧見她們母女此時尚且不知道事情嚴重性,氣的七竅生煙,道:“你們以為這是什麽好事呢,就為這,姚禦史參了我一本!”


    母女二人一愣,柳氏不解道:“這是為何。”


    曲懷陵氣道:“這後宮不得幹政,就算是太後也不行。這事偷偷摸摸的辦了也就算了,怎麽偏偏鬧的人盡皆知,今日這個把柄落在了姚禦史的手中,他當著金鑾殿眾人的麵,狠狠參了我一本,現在我簡直成了整個長安城的笑話!”


    曲錦鳶眼皮子一跳,本能喊冤道:“女兒冤枉,昨日女兒根本就沒進宮……”


    曲懷陵眉心微皺,道:“沒進宮,那你昨日為何出現在宣武門外?”


    曲錦鳶……


    簡直就是無妄之災!


    柳氏心疼女兒,為曲錦鳶求情道:“相爺,錦鳶也是一片好心啊,誰能想到那姚禦史那麽多事。”


    曲錦鳶也借機在一旁擦拭著眼淚,哭得梨花帶雨。


    曲懷陵見狀,倒也不好再罰曲錦鳶了,神色緩了緩,道:“算了,過兩日宋家的賞花宴上,讓清商好好表現,再向宋夫人道個歉,太後和六皇子那裏應該不會責怪我們相府的。”


    聞言,曲錦鳶眼底閃過了一絲薄恨……


    她辛苦的為曲懷陵做了這麽多,怎麽到頭來,功勞要算在曲清商的頭上!


    隻是因為和宋祈年定親的是曲清商嗎?


    思及此處,曲清商想到了清晨吳嬤嬤對她說的那番話,越發覺得危機感加重了。


    “在曲清商在長安立足之前,我必須搶先一步,斬草除根……”


    想到這裏,曲錦鳶眼底閃了閃,很快便有了主意!


    與此同時,當柳氏和曲錦鳶母女隻見從長廊的另一端,玉姨娘拎著食盒,嫋嫋娜娜的進了書房……


    “該死的狐媚子!”


    柳氏咬牙切齒的說道,那本雍容的麵容,閃過了一絲猙獰。


    縱使她在外人麵前表現的再寬容大度,但對玉姨娘這個出身卑微、卻霸占了她丈夫身心的女人,自然沒什麽好臉色。


    明明府中比她年輕貌美的姬妾多的是,她就不明白了,曲懷陵為何就偏寵於這已經不再年輕,隻是風韻猶存的周氏呢?


    “母親莫氣壞了身子。”


    曲錦鳶寬慰著柳氏,道:“那玉姨娘再如何囂張,不過是個妾室而已,又沒子嗣傍身,威脅不到您的地位的。”


    柳氏麵色稍緩。


    是啊,玉姨娘福薄,隻有曲雪兒那個蠢貨女兒,而她有嫡長子嫡長女,周玉再得寵,也隻能對她服服帖帖。


    更何況,她手中還拿捏住了這玉氏的把柄!


    柳氏麵色稍霽,就在此時,又聽曲錦鳶道:“隻是女兒擔心,玉姨娘會不會再父親麵前告狀呢?”


    聞言,柳氏心中咯噔一聲……


    “你是說暖春閣的事?那是曲雪兒自己不守婦道,自己偷人。而且這件事不是已經過去,曲雪兒都已經和孫紹榮定親,難不成還能翻起什麽浪花?”


    雖是這麽說著,但柳氏心中的不安居多……


    她隻恨,當初為什麽要接這麽個燙手的山芋回來了呢?而且現在她與宋家定親,就算是想將曲清商送回莊子裏也來不及了!


    就在此時,隻聽曲錦鳶身邊的吳嬤嬤歎氣道:“唉,說起來,當初與宋家定親的人是我們家大小姐,定然不會讓夫人您陷入如此為難的境地的……”


    聞言,柳氏心思微動——是啊,既然現在是宋家和曲家定親的事已經成了定局,和柳家全無幹係。


    那麽,這個人為什麽不能換成最聽話懂事的曲錦鳶呢?


    ……


    書房中曲懷陵在柳氏和曲錦鳶離開之後,召集了心腹議事。


    他身邊的心腹心有餘悸的問曲懷陵:“相爺,那青州兵防圖您不是藏的好好的,怎麽會落在鎮國公的手中?”


    曲懷陵此時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道:“真是見鬼了,消息上不是說宋瞻在青州中了埋伏,生死不知,怎麽突然出現在長安,還拿著兵防圖在聖上麵前告狀,幸好他們沒發現兵防圖中的秘密……”


    心腹見機奉承道:“還是相爺神機妙算,截住兵防圖中兵部貪汙糧草證據之後,用揭畫之法將其藏在了夾層內,就算那宋瞻再精明也不可能想到將畫拆開看的。”


    曲懷陵聽著心腹的恭維,眼底閃過了一抹得意之色,冷哼一聲,得意洋洋道:“你去兵部一趟,讓那馮左源這些時日趕緊找個地方避個風頭,可不能落在了宋瞻那個活閻王的手中!”


    心腹應聲說,語氣不安道:“聽說這次青州一役,打的甚是辛苦。因為糧草缺失的原因,軍中損失慘重,宋瞻麾下死了不少人呢。”


    “如今雖險勝,但那宋瞻是個眼中揉不得沙子的性格,此次回長安必定會追查下去。隻是萬萬沒想到,此人竟如此的膽大包天直接讓金吾衛包圍相府……”


    提到這事,曲懷陵的眼中閃過了一絲鬱色道:“此人數次救聖上太子於危難之中,又履曆奇功,聖上對他的信任不亞於幾位皇子,青州的事算是結束,以後要避著點這個瘋子。”


    心腹道:“青州貪汙的事怎麽查也查不到相爺您的身上。隻是那馮侍郎是相爺您的門生,一旦被宋瞻盯上相爺您也會被連累,不如讓他連夜離開長安吧……”


    曲懷陵微微頷首,又冷著聲音道:“宋瞻既然能讓人在沒有驚動機關的情況下,取走那件東西,說明我身邊定然出現了內奸。不管是必須查,查出那個人是誰,我絕不輕饒!”


    說完,狠狠地一拍桌子,砰砰的聲音讓人心驚膽戰,氣氛低沉無比。


    一時書房陷入了一陣靜默之中,隻聽到外麵‘哢擦’一聲,曲懷陵身邊的護衛連忙打開門一看,忙將手中的劍收回劍鞘裏,有些驚訝,道:“姨娘,您怎麽會在這?”


    玉姨娘拎著食盒,神色如常道:“妾身來給相爺送些吃的,是不是妾身打擾相爺您了?”


    曲懷陵示意玉姨娘進來,心腹見狀識趣的退了下去,問玉姨娘:“是不是還有其他什麽事?”


    玉姨娘道:“是為了雪兒和孫家的事……”


    話音方落,原本噙著笑的曲懷陵,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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