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維娜意識有些恍惚。


    不知道是不是快要死了的緣故,反正她覺得身體挺冷的,與此同時,思維也有些清晰。


    聽起來是不是很矛盾?


    可事實就是如此。


    她就像是在做夢一樣,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她甚至意識到自己是在做夢。


    而在夢裏,她的思維很清晰,就像是睡了十八個小時,再也睡不著,然後還灌了一大杯咖啡一樣,精神得不行。


    異常矛盾的感覺,讓列維娜稍微糾結了一下,很快的,就轉到了眼前。


    有個非常小非常小的光團,漂浮著。


    那光比螢火蟲所散發的光芒,還要微弱。


    一閃一閃的,似乎隨時都會熄滅。


    “你想活下去嗎?”


    那小光團忽然傳來了聲音。


    列維娜懷疑自己聽錯了。


    但那小光團伴隨著閃爍,重新複述了一次:“想活著嗎?”


    想啊,為什麽不想?


    假如有得選,誰會主動舍棄活下去的機會?


    她又沒有玉玉症。


    “我想!”列維娜很堅定地回應。


    “那麽,你能付出何種代價呢?”光團再次閃爍。


    “需要代價?”列維娜的臉色有些難看。


    “怎麽,覺得奇怪?”光團輕笑一聲,“以你現在的傷勢,就算送醫院,也得花費不少錢吧。除非,醫療免費,那就當我沒說過。”


    醫療免費?怎麽可能。


    列維娜知道國家當下的環境,完全不足以支持這種棒極了的製度。


    所以……


    就算她現在就從瓦礫中挖出來,然後送到醫院搶救……


    也是需要花費大量錢財的。


    而且,不保證一定能救活。


    “看來,你也知道應該要付出代價的。”光團再次發出笑聲,“所以,你願意支付什麽代價呢?”


    “我……我可以給你錢。”列維娜有些心虛地回答。


    她不是什麽有錢人,怕是連支付醫院急救費用都做不到。


    但是,她不想死。


    她希望光團不知道她的真實情況,先出手把她救活。


    “錢財,在這個時候,其實沒什麽意義。”對於列維娜的代價,光團予以否定,“你需要拿出更實在的代價。”


    這一下,讓列維娜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麽東西是可以當做代價支付的。


    左思右想以後,她輕咬下唇:“我……我可以告訴你,我工作時所接觸到的一些秘密……”


    她在一個很特殊的地方工作,在那裏,可以接觸到一些國家機密。


    雖然拿來充當交易條件有點不地道,可她都要死了,為什麽不能拿來支付代價呢。


    “聽起來很誘人,可惜,沒必要。”光團第一時間就對列維娜的方案選了否定,“倘若你死了,那些東西,也都是我的了。”


    “你……”聽光團那麽說,列維娜有些反應過來了,“原來你不是人?”她脫口而出。


    她腦海裏的秘密,怎麽可能會在死了以後,被人獲知?


    顯而易見,除非對方不是人。


    而且,是那種持有特殊手段的存在。


    “我是不是人,很重要嗎?”光團微微顫動,似是不滿,“你是打算把時間都浪費在研究我是不是人這種事上麵?”


    “我還有得選嗎?”列維娜喃喃自語。


    “有啊。”光團予以肯定,“自己選擇活下去,或者就這樣死掉。這完全是你的自由,跟我無關。”


    “那你到底需要什麽代價?”列維娜顫抖地發問。


    “你的自由以及忠誠。”光團說的很肯定,很堅定,完全不允許反駁跟討價還價。


    “自由……還有忠誠麽……”列維娜無可奈何地歎了一聲。


    她其實也想到了這些,就是不敢拿來充當代價。


    一方麵,是怕哪怕支付了自己的自由,都無法滿足交易需求,需要付出更多。


    另一方麵,則是害怕失去自由以後,就徹底跟光團綁定,無法翻身了。


    “你可以好好想一想的,這事不急。”


    “不,這真的很急。”


    列維娜忍不住反駁,她都不知道躺多久了,也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興許下一秒就咽氣了。


    所以,她必須抓住眼前的,興許是此生僅有的唯一一次機會。


    “隻是需要自由與忠誠嗎?”她確認了一遍。


    “對,就是這些。”


    “你會命令我隨意地殺人,犯下種種惡行嗎?”


    對於這樣的問題,光團沒有回答。


    也沒必要回答。


    反正,等列維娜真的付出了忠誠以後,就算讓她在街頭一邊跳鋼管舞一邊賣烤麵筋,她也得照做。


    列維娜很慌。


    雖然她提出了質疑,也隻是想從光團那裏得到一些安慰性質的回答而已。


    比如說,光團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反人類的,也不會違反社會道德。


    可惜了,光團壓根不回答。


    看樣子,光團所圖甚大,等待著列維娜的,應該是各種血雨腥風。


    最終,列維娜輕輕點頭:“我……不想死……”


    “所以,你願意支付代價?”


    “嗯,我願意支付我的忠誠,以及我的自由,來完成這一樁交易。”列維娜哽咽道。


    她也不想這樣的,可問題是,她還不想死。


    她隻是想活下去,又有什麽錯?


    她真的不想死啊!!!


    “很好,那就放開你的心神。”光團輕笑,“我將會在你的靈魂上麵,打上烙印,確保我們的交易正式,且有效。”


    “在靈魂上打烙印?”列維娜一聽到這種手段,就打了個顫抖,“你……你是那些邪教組織的成員?”


    光團沒有任何回答。


    看來它不屑於辯解。


    如此高冷的態度,讓列維娜委屈又無奈:“好,一切都聽你的,一定要救活我啊……”


    這麽說的她,按照光團的指示,放開了心神。


    隨後,腦海微微一痛。


    就像是有人細小的鋼針,打入了頭顱一樣。


    “放心,你現在還沒到該死的時候呢。”


    伴隨著肯定的話語,列維娜感覺到眼前的一切,開始模糊。


    她的意識也是變得如同一鍋粥一樣,糊在了一起。


    許久,才終於再次清晰起來。


    睜開眼。


    可以看到,視野之中,是倒塌樓房的各種建築殘骸。


    而她,就被這些已經成為建築垃圾的殘骸,壓在了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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