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


    一道黑影,自空中劃過。


    天上。


    赫敏抱著傑克的胳膊,擔心又好奇,還有一點點興奮地觀察著屁股底下的鏡子。


    “書上不是說,衝國巫師飛行的時候,不喜歡用飛天掃帚,而是用飛毯的嗎?怎麽是一塊玻璃?”


    “糾正一下,這不是玻璃,而是我的法器,琉璃鏡。”老男人笑眯眯地接過話,“飛毯的話,是三哥那邊比較愛用的飛行道具。”


    “法器是什麽?”赫敏轉頭看向他。


    “你可以理解為你們那裏的魔法道具,煉金產物。”老男人解釋道,“隻不過法器與持有者心神相通,擁有著更奇妙的能力與手段。”


    “衝國巫師想要飛行的時候,都是搭乘法器的嗎?”


    “首先,我們不是巫師。”一旁的少女打岔,“我們是修者,巫師隻是你們的叫法,我們可不是。另外,我們隻是想要飛行的話,不借用法器的能力也可以。我倒是聽說,巫師是不會飛的。”


    “你們能飛?那太神奇了,跟書上說的不一樣!”赫敏很是驚訝,“那你們是怎麽做到的?可以說說嗎?”


    “可以是可以,反正不算是什麽大秘密。”少女見赫敏這麽感興趣,也就開始認真地解說起來。


    聽著她那清脆的聲音,坐在旁邊的納威,隻覺得頭疼。


    隱晦地推了推傑克的胳膊,湊到他的身邊,低聲問:“這大半夜的,我們是去幹嘛?還有這兩個……是誰啊?”


    納威幹了一整天的土木。


    原本想著晚上好好睡一覺的,沒想到被傑克拉起來,然後坐上這個叫做琉璃鏡的玩意,一飛衝天,沒入黑夜。


    在天上飛了好一會了,他都還沒搞清楚狀況。


    “他們是本地巫師,有他們幫忙,可以去處理一下安全隱患。”傑克含糊道。


    “安全……隱患?”納威摸不著頭腦。


    這大戈壁,連根野草都不多,更別說動物了。


    哪來的安全隱患?


    “嗯,多看,多聽,少說話。”傑克低聲安撫,“主要是帶你去見識見識不同國家的魔法。”


    這是他的真實想法。


    既然老男人答應幫他尋找蠱蟲的主人……


    那當然是要帶上赫敏他們,好好地見識一下此地魔法的神奇。


    至於兩個沒有足夠實戰經驗的累贅,會不會讓局勢變得難以掌控……


    隻能說,萬事都有第一次。


    這一次不去,什麽時候才有機會見識一下?


    退一步說,在家喝水都還可能會嗆死呢。


    這裏有老男人以及他坐鎮,想來問題應該不大。


    “先說好,很危險的,若是情況不對,你知道該怎麽做的。”傑克吩咐著。


    說起來,他倒是不怎麽擔心納威。


    不是因為納威是男生,皮糙肉厚。


    也不是因為納威不是他的枕邊人,不需要在意。


    而是因為,納威其實很強。


    在學校的時候,可是天天與他對練的。


    他熟知納威的底細。


    比起赫敏這個愛背書的理論派,納威這樣的實戰派,要強上太多了。


    “見識魔法,很危險麽……”納威微微點頭,以示明白。


    傑克安撫完以後,轉頭看向赫敏。


    赫敏已經開始跟少女交流起飛行的心得了。


    說起來。


    赫敏其實沒有太高的駕馭飛天掃帚的天賦。


    在這方麵。


    甚至納威都比她強。


    這會兒知道了別的飛行的方法,聰明的女孩當然是想著怎麽填補自己的缺點了。


    “這是你選的?”老男人突然朝傑克發問。


    “什麽意思?”傑克不解地看向老男人。


    “你懂的。”老男人笑了笑,“她應該有自己的軌跡,但是被你改變了。”


    他說得很隱晦。


    但傑克聽懂了。


    “那又如何。”傑克毫不在意。


    “會不會不公平呢?畢竟你想的,跟她想的,不是一回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是嗎?”老男人認真地看著傑克。


    良久,才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興許是我理解錯誤了。不過,我希望,她有好的結局。”


    在這一瞬間,傑克有種感覺,自己的想法,被老男人看透了。


    是攝神取念嗎?


    還是類似的能力?


    其實,他知道老男人在說什麽。


    無非就是指赫敏不應該待在他的身邊。


    他的所作所為,哪怕是看起來對赫敏很好,也是跟赫敏所想的不一樣。


    赫敏會以為,他對她好,是因為他喜歡她。


    事實上……


    喜歡是喜歡,但不是那種喜歡。


    無論是程度,還是定義。


    都跟赫敏所想的,相差甚遠。


    事實上,傑克抱有異常陰暗的念頭。


    赫敏的存在,是用來錨定他的理智的。


    坦白的說。


    傑克是個穿越者。


    對於這個世界沒有任何融入感。


    世間萬物,在他眼裏,跟遊戲裏的npc沒什麽區別。


    一堆數據而已。


    他甚至有個孤兒的身份。


    無父無母,沒有親情,沒有友情,沒有愛情。


    想做什麽,都很隨性。


    隻要他願意,發動清洗人類的計劃都不會有什麽不適之感。


    無需機械飛升,思維上傳網絡,他都能比金屬更冷酷。


    可這樣的想法,是很有問題的。


    他自己也知道。


    所以,一個能讓‘金屬’具有情感,具有溫度的存在,是很有必要的。


    至少……


    在當下,是很有必要。


    顯而易見,赫敏就是受害者。


    這個陰暗的念頭,傑克從來都沒有跟人表露過。


    也不曾試過自言自語,暴露這樣的秘密出來。


    沒想到……


    居然被老男人看出來了?


    是虛張聲勢,還是確有其事?


    傑克看著老男人好一會,都看不出底細。


    算了,那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


    有句話說得好。


    就算是裝的,但是能裝一輩子,就不是裝的,而是真的。


    再說了。


    他又不是對赫敏不好,抱著特殊目的接近她又怎麽了。


    難道那些個為了讓她吐白沫喝牛奶才接近她的人就高尚了嗎?


    實屬搞笑。


    “目的地到了,就在那個山頭。”老男人忽然出聲,伸手指向遠處。


    順著老男人所指的方向看去,一座光禿禿的小山,出現在視野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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