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份是天註定的。


    當魏芳凝聽輕風說,追殺她們的人中,有一個叫詢少的,她便就知道,那一定是歐陽詢。


    逸親王手下殺手中,最為出色的那一個。


    既然阻止不了輕風和歐陽詢的相遇,那麽,魏芳凝便就隻能盡力的,讓結局變得好一點兒。


    就像她和太子。


    如果上一世她更自信一些,一樣的事,便就會看出不一樣的結果來。


    今天的事,魏芳凝也不可能天真的以為,一下子能將逸親王給搬到了。


    皇子皇孫,隻要不是造反,都無重罪。


    更何況還有梁家。


    這一點,倒是和太子想的一樣。


    隻不過太子可不打算,折他一個人,就這麽算了。


    今天逸親王做的事,絕對是觸摸到了太子的逆鱗。


    太子心下,已經盤算出,如何處置逸親王了。


    幹武帝讓人備了紙墨,魏芳凝將歐陽詢的畫像畫了出來,讓太監呈給幹武帝看。


    此時,能出去抓人的,梁家人、南北二衙的人,還有安沈、太子的人。


    可是,幹武帝掛著那無害的笑容,將那畫像交給了逸親王,說:


    「逸皇弟的手下,想來抓個人,也不成問題。朕要活的,一個時辰之內抓到。」


    事實證明,幹武帝並不是一個笨蛋。


    逸親王拿到畫像之後,第一反應是愣住了。


    要陪養出一個合格的死士,特別的困難。


    很顯然,歐陽詢是最成功的一個。


    做到了話不多,隻完成任務。


    而且歐陽詢武功極高,極有天份的一個人。


    一般人想要抓住歐陽詢,那就是做夢。


    一個死士,要麽死,要麽跑。


    沒有再多的選擇。


    逸親王掙紮著,他自然不會乖乖的往明顯的陷阱裏跳,推脫說:


    「皇兄錯愛了,南北二衙的人麵前,臣弟可沒那個本事。」


    幹武帝也未強求,直接說:


    「既然如此,那朕就將此事交由南衙來辦,若是連個畫了像的刺客也抓不到的話,那麽南衙禁軍統領,換由沈大人做,逸皇弟覺得如何?」


    隻要打入南衙,就有可能將整個南衙拿下。


    梁家所依仗的,不也正是南衙?


    而接手的是別人也就算了,沈建賓可不是白給的。


    一件事完全沒有照著梁太後、逸親王原來預想的那樣發展下去。


    現在就連幹武帝,都想藉機想要撬動南衙。


    而南衙的重要性,殿上留下的人,哪個不知道?


    逸親王也好,梁祖梁禮也罷,全都愣住了。


    這是逼迫。


    赤裸裸的逼迫。


    幹武帝仍舊微微地笑著,一派並不以為意的樣子。


    一個刺客,在幹武帝眼裏,什麽都不是。


    幹武帝能不聲不響的,跟著許駙馬做下許多不為人知的事,自然也是個沉得住氣的。


    任是哪個皇帝,也不希望大權旁落。


    逸親王捏著那畫像,青筋暴起。


    最終,逸親王恨恨地說:


    「臣弟讓屬下去找。」


    幹武帝一派輕鬆地笑說:


    「朕要活的,毫髮無損的。如果逸皇弟辦不到,朕想南衙總能辦到吧。」


    真是越怕什麽,幹武帝就越要提什麽。


    逸親王氣了個半死。


    但他今天處於下風,就是梁太後來了,也是半分辦法沒有。


    沈太夫人在哪兒坐著,梁太後就自動躲了。


    其實這也不能怪梁太後。


    這兩老太太湊到一起,多年下來,吃虧的總是梁太後。


    而此時明顯的,是沈太夫人占了理。


    不能拿有強權壓的時候,才會拿出道理講。


    所以梁太後自然就認慫了。


    其實梁太後從沒想過將沈太夫人弄死。


    她更想著讓沈太夫人來求她。


    匍匐在她的腳下。


    不過到目前為止,一直都是梁太後處處遜色於沈太夫人。


    正因如此,沈太夫人在大殿上,而梁太後則在她的永慈宮裏砸東西,罵逸親王一窩子廢物呢。


    逸親王拿著魏芳凝的畫像,從大殿上出去,交待跟他來的下屬,去將歐陽詢喊來。


    現在他是真的連掩飾都不想了。


    反正大傢夥心知肚名的。


    逸親王篤定了,幹武帝並不能將他怎麽樣。


    一切就是他做的,又怎麽樣?


    除了噁心之外,還真拿逸親王一點辦法沒有。


    魏芳凝微笑著。


    看穿了逸親王的想法。


    她是不能把他怎麽樣,但她要逼著他,跟歐陽詢除了生死契。


    因為逸親王簡直是無所畏懼,所以歐陽詢很快的,便就被逸親王的下手隻身帶進了宮裏。


    沈太夫人坐在大殿內,靜靜的瞅著。


    她來其實主要是給太子等人壓陣角來了。


    所以基本上也不用她出聲。


    歐陽詢雖然是死士,但見到皇帝時,大禮還是要行的。


    但他那張臉,卻是半分表情麵有。


    就如雕刻的一般。


    一雙眼睛,也是了無生趣。


    他自小無父無母,被逸親王弄到那種見不得人的地方,死一樣的訓練。


    所接收到的唯一信息,便就是至死效忠逸親王。


    死士的定義,就是不死不休。


    幹武帝讓人將那畫像再次遞給他,拿著畫像看,點頭說:


    「沒想到逸皇弟倒是個本事的,以後要是誰不見了,著逸皇弟尋就可以了。」


    逸親王真想一巴掌拍死幹武帝。


    歐陽詢被他弄來,也就表示著,不死也是要殘的了。


    逸親王此時心裏也正滴著血呢。


    歐陽詢瞅了眼魏芳凝,又瞅了眼一直癱跪在地上的魏雲微,沒有半分的波動。


    主人要他死,他就得死。


    歐陽詢心裏,倒也沒有多少悲涼。


    畢竟他就是因此而活著。


    嫌犯被抓到,按理說接下來應該是刑訊逼供,讓歐陽詢交待出指使他的背後主謀是誰。


    逸親王冷笑。


    死士被抓,就隻有自殺這條路。


    能活著來,是因為受了逸親王的吩咐。


    沈四、沈五兩個卻突然棲身上前,點了歐陽詢的穴,讓他動不得。


    根本就沒有給他自殺的機會。


    太子上下打量著歐陽詢,突然衝著幹武帝一揖說:


    「父皇,兒臣有個大膽的請求,還請父皇答應。」


    幹武帝大概也猜出來,問:


    「說來聽聽。」


    太子笑說:


    「兒臣想讓他成為兒臣的護衛。」


    如果逸親王先前知道,太子是做這一打算的,他死活也不會讓歐陽詢進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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