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村民們好多都回家拿了火把過來,所以就算天已經黑透了,可這裏還是特別的亮堂。


    他們清晰的看見馬三強就躺在血泊裏,衣擺已經被掀了起來,他的肉都被線給撕裂了,一片血肉模糊。


    大家看到這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馬三強的父母此時就跪在那裏,神情裏滿是擔憂。


    他們看到湯小圓過來,好像抓住生命裏最後一棵稻草一樣,也說不出話來,就直接跪著給湯小圓磕了幾個響頭。


    湯小圓朝湯青和湯白使了個眼色,湯青和湯白就把那兩個老人給扶了起來。


    湯小圓從醫藥箱裏拿出一把剪刀,哢哢兩下就把馬三強的上衣給剪開了。


    孟屹從一個村民手裏拿了一個火把,給湯小圓照亮,村民們也有樣學樣,都拿著火把湊了過來。


    湯小圓先用金針給他先止住血,再給剪刀消了一下毒,就用剪刀小心的把之前縫合傷口的線給慢慢剪了開來。


    等所有線頭都剪開了,她這才把那線頭一根一根從肉裏拉了出來。


    剛拉了一根線馬三強就被疼醒了,湯小圓趕緊從醫藥箱又給他拿了一顆藥丸子喂到嘴裏。


    “大哥二哥,你們來按住他!”


    湯小圓決定這次不給馬三強用麻藥,一個是麻藥用多了不好。


    再一個是她想讓馬三強的父母看看,就是因為他們猶豫不決,這才把自己兒子害成什麽樣,讓他們早日做決斷。


    馬三強疼的喊的撕心裂肺的,馬三強父母看著兒子那樣,心裏悔不當初。


    他們就不該聽老二的話,讓她娶了那個毒婦,讓她把三兒害成這個樣子。


    馬大強也氣憤的握緊了拳頭,馬大強媳婦現在正抱著老二的兒子小寶在屋裏哄著呢。


    可她怎麽也哄不好,她急得腦門上也滿是汗,她家的兩個兒子也被門外的動靜嚇得直往她懷裏鑽。


    馬家一陣兵荒馬亂。


    可湯小圓手穩得一批,任憑耳邊馬三強再怎麽喊叫,她還是快速把線頭全抽了出來。


    她又給他傷口消了一下毒,又給他重新縫合了起來。


    之前在衛生室的時候給他打了麻藥,馬三強並沒有覺得疼,可這次沒用麻藥,馬三強恨不得現在去死,這特麽太疼了。


    有時候實在忍不住就嘶吼一聲,周圍的人聽著他痛苦的聲音,心裏都直發顫。


    他們也更加不敢得罪湯小圓了,並且打從心裏佩服畏懼她。


    他們看到這場麵都心驚肉跳的,可人家愣是眼睛都沒眨一下,這樣的狠人,他們不敬著點還等什麽!


    他們回家以後就對家裏的孩子耳提麵命,讓他們千萬不能得罪了湯小圓,誰敢不聽話就棍棒伺候。


    湯小圓不知道村裏人是怎麽想她的,她現在正做著收尾工作。


    隻見她又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給傷口上撒了些金瘡藥,這才收了金針。


    最後她又給馬三強腹部纏了好幾圈紗布,這才緩緩的站了起來。


    馬三強渾身都濕透了,他感激地看著湯小圓:


    “你又救了我一命,以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了,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馬三強的父母也對湯小圓不停的作揖,他們感恩戴德的對湯小圓也說了差不多的話。


    “嬸子,一會你給三強擦洗一下,換身幹淨的衣服,這一次好好養傷,傷口可別再崩開了。


    下一次如果再崩開,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了。”


    湯小圓故意說的嚴重了一些,她可不想同一個傷口縫合好幾次了,她的藥有多珍貴他們不知道她心裏可清楚的很。


    本來就是賠本的買賣,還一次兩次這樣折騰,她心裏都有些煩了。


    孟屹看著這一家子心裏頗有感觸,他想了想這才對他們說:


    “國富叔,春芳嬸子,樹大分枝,人大分家,有時候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說完他就帶著湯小圓和湯青湯白往回走了。


    湯青湯白兩兄弟這幾天經曆的事情比他們以往二十年都多。


    他們被堂妹這豐富多彩的鄉下生活震驚的直咂舌,也真正見識了底層人民生活的不易。


    他們竟然會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而大打出手,說一千道一萬還是太窮鬧的。


    如果他們都真正富起來了,誰還會為這三瓜兩棗而多做計較。


    “你們說馬二強媳婦這是鬧什麽啊?”


    “切,還能鬧什麽,鬧分家唄,我看就是春芳嫂子平時對兒媳婦太和善了,這才讓她騎到脖子上拉屎!”


    “可不是咋滴,村裏就她這個二兒媳婦活的滋潤,就這還鬧幺蛾子,真是喪良心。”


    “就這你沒看人家今晚還指望我們給她出頭呢,我呸!”


    “可真是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


    村裏人也都議論紛紛的四散著回家了,留下的幾人則幫忙把馬三強抬到房間裏以後也紛紛告辭了。


    劉春芳給馬三強收拾幹淨以後就準備回到他們房間去,馬三強拉著他娘的手沉聲說道:


    “娘,分家吧!”


    劉春芳被兒子眼裏的傷痛被刺激的老淚縱橫,她捂著嘴就走了出去。


    她在外麵緩了半天這才擦幹眼淚回了他們老兩口住的屋子,對正在抽旱煙的馬老爹說:


    “他爹,咱分家吧!”


    馬國富看了一眼自己老伴那明顯哭過的眼睛,又深深吸了幾口煙:


    “分!明天就分!”


    說完這句話他們好像心裏都鬆了一口氣。


    劉春芳這才去大兒媳屋裏把馬小寶給抱到他們屋。


    大兒媳一個人照顧他們的兩個孩子都已經夠累了,她不能再把小寶扔給她。


    劉春芳確實和村民口中說的一樣,的確是個和善的婆婆。


    劉春芳她以前的婆婆就是個愛磋磨兒媳婦的人,她一直伏低做小,直到七年前婆婆走了以後她這才鬆快了一些。


    她知道做人兒媳婦的不容易,自從兒子娶了媳婦以後,她幫兒媳婦帶孩子做家務從來沒有一刻停歇。


    就算二兒媳婦不是自己中意的,為了兒子她還是讓他娶了她。


    就算她平時偷奸耍滑使小性子,她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想著時間長了她就會知道她的好。


    可那人的心是石頭做的,就算你再怎麽捂都捂不熱,這次竟然還把三強打成那樣了。


    失望、傷心、後悔所有情緒如打翻了調味瓶一樣,讓她心裏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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