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千羽知道今晚是他和薛歲安的新婚夜,他不該跟她鬧這麽僵,也知道自己今晚這頓火發的在女子看來有些莫名其妙和無理取鬧,


    可今日是他和薛歲安大婚的日子,因而不管薛歲安今天在幹什麽,隻要她一晃神,他就忍不住在猜她心裏在想什麽,


    而隻要一猜她可能在想別的男子後,他就忍不住的想生氣 !


    其實,他知道他和薛歲安最大的問題不是像薛歲安之前說的,他沒有給她喜歡上他的機會,


    而是他已經早就喜歡上薛歲安但是薛歲安卻還沒有喜歡上他,所以他自然會患得患失,


    而一患得患失,他就忍不住胡思亂想,而隻要他一胡思亂想自然就忍不住想朝她發火,


    嗬,這樣看來,這簡直就是惡性循環呢!


    所以,如果薛歲安不盡快喜歡上自己,跟自己的步調一致,那他以後還是會忍不住朝她發這種莫名其妙的火,


    而她也遲早有一天會對自己忍無可忍,到她對自己忍不可忍的那一天就是他們兩個的婚姻維持不下去的時候了……


    想到這裏,雲千羽一麵也默默了歎了一口氣,然後另一麵迷迷糊糊竟也睡了過去。


    新房內,粗壯的龍鳳火燭熱烈燃燒著,火光映著婚床讓整個婚床都透著一種暗紅色,雲千羽迷迷糊糊睡過去,竟又夢到了自己的前世,


    前世也是這樣火光大盛,到處一片紅,不過那不是喜布映出的紅而是死了許多許多人流下的鮮血染成的血紅,雲千羽獨自一人站在一片鮮血染成的紅中驚慌失措著,


    突然,他看見一群手持利刃的北狄士兵冒了出來,她們一麵朝他飛奔而來,一麵看著他獰笑著道:


    “看,那就是大景最尊貴貌美的十六皇子殿下,王上說了,這十六皇子竟敢逃出地牢私回大景,而且他逃回大景後還敢處處跟王上作對,所以王上不要他了,


    王上許諾誰抓住十六皇子,十六皇子就是誰的了,嘿嘿。所以想嚐嚐十六皇子的滋味的人就跟趕緊跟我一起上啊 !”


    聽到這話,看到那群北狄士兵下流獰笑的臉,雲千羽更加驚慌失措,


    他顧不上滿是屍體和鮮血的四周,隻顧拚了命的往前跑,直到被追跑到逃無可逃的高牆時,他走投無路了,


    接著,看著背後的北狄士兵越逼越近,雲千羽看了一眼快要逼近到自己眼前的北狄士兵,一麵看了看自己爬上的高高城牆,沒有時間猶豫,他毫不猶豫就這麽從那高高的城牆上跳了下去……


    高空跳下的那一瞬間,那仿若突然跌落萬丈懸崖的虛空感和極度恐懼,讓他不禁連續大喊出聲:


    “不要,不要,不要……”


    這頭,薛歲安雖在睡夢中,但因為一向淺眠,當屋內突然想起第一聲“不要”時,她就立馬睜開了眼睛,


    然後她一麵猛地立起來往看了看四周,一麵奇怪這聲大喊來自哪裏,


    當驚覺到這聲大喊是婚床上的人發出的後,她一愣,然後立馬就飛奔了過去,


    掀開婚帳,隻見身著白色裏衣的俊美男子像被什麽魘住了一般,他雖閉著眼睛,眼淚卻不停的在流,墨黑長發鋪滿整個枕畔,如玉般的臉上滿是汗水,


    他似乎驚恐極了,臉上發紅,雙手緊緊抓住蓋在身上的錦被,嘴裏卻不停的大聲喊著“不要不要……”,整個人像陷入了一場極度恐懼的噩夢中……


    見了男子這樣,薛歲安猛地回過神來,她一麵拉了拉男子的手臂,一麵急忙道:


    “千羽,千羽,你醒醒,快醒醒,你,你這是怎麽了?”


    突然,她的手被緊緊抓住,然後躺在枕上的滿是汗水的驚恐男子一麵抓著她,一麵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絕美黑眸滿是淚水和恐懼,看到她後,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慢聲開口道:


    “薛歲安?你,你怎麽在這裏?”


    ???聽到這話,薛歲安一愣。


    她確信雲千羽是被魘住了,於是為了不嚇到他,她一麵朝他溫柔的笑了笑,一麵對他輕聲的道:


    “我?我自然在這兒啊,千羽,你難道忘了嗎?我們,我們成婚了啊?”


    成婚?


    聽到這兩個字,不知為何,淚水一下就從男子的絕美黑眸裏掉了下來。


    他一麵一把抱住女子的腰,一麵痛哭著對女子委屈道:


    “薛歲安你,你為什麽要跟我吵架呢?就因為你跟我吵架害得我又做這種可怕的噩夢了……”


    吵架?


    聽到雲千羽這麽說,薛歲安覺得自己很冤,她哪有跟他吵架?明明是他單方麵的在跟她吵好嗎?


    雖然覺得冤,但她也不可能跟剛做了噩夢的雲千羽計較,於是她一麵回抱住他的背,一麵撫了撫,輕聲安慰他道:


    “好好好,我不該跟你吵架,害你做噩夢了,對不起,對不起好吧!”


    說著,她一麵又輕輕撫了撫男子還在微微顫抖的背,一麵對他溫柔又笑了笑道:


    “千羽,你做什麽噩夢了?可以跟我說說嗎?什麽噩夢能讓你害怕成這個樣子?你說出來也許就不害怕了呢!”


    聽到女人這麽說,雲千羽從她的腰間抬起頭來,一雙絕美含著盈盈淚水的黑眸,看著她欲言又止,半天到底沒有說一句話。


    見男子不說,薛歲安也沒有勉強,她一麵又朝他笑了笑,一麵輕聲又道:


    “你不想說?那就算了,以後你想說了再跟我講吧!”


    說著,她一麵鬆開他的腰,一麵把他扶著重新躺回床上,對他溫柔又道:


    “離天亮還早的很呢?你還是再躺一躺吧!”


    “你不用害怕,我先不睡,就在你身邊陪著你,有我在你身邊陪著你,你就不用怕做任何噩夢了……”


    說完,她又朝他溫柔笑了笑,


    然後一麵拉著他不肯放開的手,一麵在婚床旁邊的一個繡墩緩緩坐下。


    看見女子溫柔的笑臉,聽見女子柔聲的安慰,雲千羽的眼睛又紅了起來,


    這些年他一直不停的重複在做這個關於前世的噩夢,每次噩夢驚醒,他都是一個人來消化這種恐懼和驚惶,


    這些年還是第一次有人在他噩夢驚醒的時候陪在他身邊如此安慰他,並說要陪在他身邊 !


    半晌他一麵看了薛歲安一眼,一麵又瞥了瞥她屁股下的繡墩道:


    “既然是陪在我身邊,那你,那你也來床上睡吧!”


    說著,似乎意識到他在邀請她上床,他臉一紅,於是又連忙一麵看著她,一麵有些支支吾吾的對她解釋道:


    “你剛剛也說了,離天亮還早的很呢,你,你總不可能在繡墩上坐一晚上吧!所以……”


    “恩,我知道,你不用解釋,我先謝謝拉……”


    聽見男子這麽說,薛歲安立馬領情,打斷他道,畢竟她也不想自己真的一晚上坐在這繡墩上。


    說著,她朝男子又笑了笑,準備一麵鬆開他的手,一麵轉身去剛剛躺的榻上把枕頭拿過來。


    誰知見她鬆開他的手就要轉身,雲千羽立馬不樂意了,他一麵有些吃驚的看著女子,一麵連忙抓住女子的手急道:


    “你,你上哪裏去?你剛剛不是說要陪著我的嗎?怎麽立馬就要走?”


    見男子抓著她的手,薛歲安就知道雲千羽誤會她了,於是她一麵笑著看著他,一麵對他解釋道:


    “我沒有去哪兒,我隻是去榻上拿一個枕頭來,否則床上一個枕頭怎麽睡?”


    聽到女子這麽說,知道自己誤會了,雲千羽的臉又一紅,


    他一麵鬆開女子的手,一麵掩飾性的道:“哦,那你不早說?好吧!那你趕緊去吧!”


    說完,也不在看女子一眼,就立馬仰躺著不說話了。


    見狀,薛歲安一麵轉身往剛剛自己躺過的床榻走去,一麵覺得有些好笑。


    她還是頭一次見雲千羽這番模樣呢!


    以往的雲千羽總是端著一副皇子架子,高傲冷然,說話做事總是冷清清,硬邦邦的,他還是頭一次表現出如此嬌怯依戀的一麵,倒是挺……恩……挺可愛的?


    見自己竟用可愛兩個字來形容之前常常把自己嚇得脊背直冒冷汗的十六王爺雲千羽時,薛歲安一愣,然後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瘋了?


    半晌,她掩飾性的輕聲咳了一下,然後一麵走到自己剛剛躺過的床榻上,一麵把枕頭拿起,然後再次往婚床那邊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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