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薛歲安沒有多跟莫雲承說什麽,她隻眼神複雜的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朝魏國公府祠堂走去。


    留在原地的莫雲承看著薛歲安離去的背影哽咽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之前他還在住在魏國公府的時候,他想過很多次,要是薛歲安向他這個他們尤其是薛歲安那個高傲的不得了的魏國公府的主夫爹看不上的商戶子當眾求婚,那場麵一定很好玩吧!


    可當曾經想過很多次的場景真實發生在自己麵前時,他才知道一點也不好玩,


    因為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曾經有一天會這麽喜歡薛歲安,喜歡到他一點也不希望薛歲安和她爹為了他發生這種衝突。


    所以,剛剛薛歲安跟他爹爭吵時,他差點衝進去阻止說他才不嫁給她呢!


    隻是後麵聽到陸鴻質問薛歲安,她喜歡他什麽時,他的腳就好像生釘了一樣釘在了原地,


    然後他就聽到了令他淚流滿麵的,薛歲安對他的表白:


    她說她喜歡的不僅是他的外貌,大部分是喜歡他這個人,


    她說他無論家世,人品,才華……樣樣都很好,


    她還說,還說她從不輕視他選擇做個商戶,並且認為這是她最喜歡欽佩他的一點……


    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這樣話,從來沒有人像薛歲安一般,當著那麽多人的麵,如此肯定他,尊敬他,認可他作為一個男子卻非要選擇行商的行為……


    想到這裏,莫雲承不由的淚掉的更加厲害了。


    他哭的太專注以致於連正房門口的簾子再次被掀開都沒有注意。


    隻見瞧完正房熱鬧的柳葉柳側夫和林泉林側夫攜手走了出來,兩人正領著貼身爹爹要回自己院子,


    待看見站在正房走廊上站著的莫雲承,兩人臉上皆一愣。


    又見莫雲承哭成這樣,率先反應過來又一向跟莫雲承舅舅不對付的柳葉先開口,哼道:


    “真是好個美人,哭起來都這麽好看,難怪能把我們魏國公府的世女迷的跟自己的親爹鬧成這樣,不過……”


    說著,又諷刺一笑,道:


    “不過你也太急了些,竟就站在這正房門口等著,可惜喜歡你喜歡的不得了的世女啊,現在被她爹爹罰去跪祠堂去了,一時也娶不了你,所以你哭的再好看也沒有用……”


    一旁的林泉雖突然看見莫雲承站這兒有些湊巧,但聽見柳葉這般諷刺莫雲承,還是連忙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別說了,


    柳葉也不管,剛想要掙開林泉再說幾句,卻莫雲承的舅舅莫畫也掀了正房的簾子出來,正好聽見柳葉說這諷刺話,


    他連忙上前幾步,對柳葉大聲道:


    “你胡說八道什麽?我侄兒這番日子一直住在外麵,今日是因為我女兒生病來探病才來的魏國公府的,既來了,我自然要讓他來正房給主夫請安,誰知……”


    說著,莫畫停了一下,帶了一絲得意的語氣繼續道:


    “誰知竟碰上了安姐向主夫求娶這事,哎,沒辦法,我侄兒就是魅力大,就算搬到了外麵,也被這魏國公府的世女哭著喊著求著娶,


    不像某些人的侄兒,幾乎天天住在這魏國公府,可惜魏國公世女卻對他看也不看一眼……”


    “你……”


    聽見莫畫這麽說,柳葉氣的一句話都說不出。


    他知道今天這莫畫得了意,自己不宜跟他吵架,於是道了一句:“主夫還沒同意安姐跟你侄兒的婚事呢,你別得意的太早了”,然後就拉著林泉氣衝衝的走了。


    主夫之前是不同意,但他現在不同意也得同意 !


    待柳葉和林泉走後,莫畫朝著他們的背影得意的一笑。


    覺得這段時日,甚至這些年從陸鴻和柳葉那裏受到的怨氣真是一掃而空,感覺整個人都暢快極了,乃至他轉頭看見淚流不止的莫雲承,他控製不住好心情的笑道:


    “雲承,你這傻孩子哭什麽啊?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人,難得安姐終於衝破所謂的孝道求娶你,你應該高興才對啊!”


    說著,又得意洋洋放低聲音道:


    “你放心,這次你跟安姐的婚事百分百能成,陸鴻他自己做了那樣的事情,哪還敢阻止你們?”


    聽到莫畫這麽說,一直陷入自己情緒的莫雲承抬頭看了他一眼,他覺得自己舅舅莫畫此時此刻得意興奮的有點不正常。


    而且什麽叫陸鴻做了那樣的事,主夫做了什麽事讓他那麽高興得意並把它作為薛歲安不得不娶他的緣由?


    莫雲承一麵想著,一麵情不自禁的又看了自己的舅舅莫畫一眼。


    莫畫見侄兒莫雲承看他奇怪的眼神,也知道自己得意的有些忘了形,於是他一麵收了笑容,一麵輕聲又道:


    “算了,無論如何,先跟舅舅回如畫院吧!這正房門口可實在不是能說話的地方……”


    這話一出,讓莫雲承也意識到在長青院正房門口說話不合適,於是隻能默默的跟在自己舅舅莫畫的身後回了他的如畫院。


    待莫畫領著貼身下人和自己侄兒莫雲承也走了後,長青院的正房簾子後麵的薛風大變了臉色。


    剛剛薛風見眾人都走了,又見裏間有自己叔父陸卿陪著安慰自己父親陸鴻後,他想親自來正房外間親自滌帕伺候自己的父親陸鴻洗臉,誰知剛走到正房門口,就聽到莫畫對莫雲承說的那幾句話。


    跟莫雲承一樣,薛風也覺得莫畫今日興奮得意的有些不正常。


    聯想到剛剛薛歲安求婚時,莫畫說的那些意有所指的話,又回想起莫畫說那些意有所指的話時妹妹薛歲安似乎想拚命阻止他繼續的樣子,薛風之前就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了,隻是剛剛情景實在混亂他沒有時間多想。


    現在無意聽到莫畫這次在門口走廊跟自己侄兒莫雲承說的那幾句話,尤其是那句“陸鴻做了那樣的事,他怎敢阻止你們”之類的話,薛風就覺得更加不對勁了。


    父親陸鴻做了什麽事讓莫畫這般得意並把它作為妹妹薛歲安不得不娶他侄兒莫雲承的緣由,難不成,難不成是那件事不成?


    想到這裏,薛風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穩住心神後,他附耳吩咐了自己的貼身爹爹幾句,那貼身爹爹聽了看了他一眼,然後應聲而去。


    …………


    魏國公府祠堂裏,薛歲安再次的跪在薛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上次是她被那十六王爺雲千羽逼著保太女而不得不在芙蓉閣做戲,所以才被她爹罰的跪了祠堂,


    這次她是被那莫畫逼得不得不當眾求娶莫雲承而再次被罰跪了祠堂,


    短短幾個月她就已經兩次被罰跪了在祠堂了。


    隻是跟上次罰跪祠堂她還覺得有些不服氣不同,這次薛歲安覺得她被她爹罰跪祠堂還真是該的,甚至她爹陸鴻真的打她五十大板,她都覺得是應該的。


    因為剛剛在長青院正房,她雖然告訴自己,她是被莫畫逼到牆角才不得不說了她那些她喜歡莫雲承,想娶莫雲承的話,


    但其實隻有她自己心裏最清楚,她剛剛那番話有多少是在她心裏憋了許久的真心話。


    之前她一直沒有勇氣說,這次她像找著什麽借口似的,她終於痛痛快快就這麽說出來了。


    所以這樣看來,自己老爹陸鴻罵自己混賬,倒是一點兒也沒有罵錯呢!


    她隻是希望這次跪祠堂後接下來的事兒也跟像上次跪完祠堂後發生的事那麽順順利利就好了。


    她按照莫畫的要求去做了,而莫畫也乖乖的遵守他對她的承諾—對她爹陸鴻的那件大秘密閉緊嘴巴,


    然後這樣,她這個把她爹陸鴻氣的半死的混賬不孝女才會顯得稍微不那麽混賬……


    薛歲安一麵直挺挺的跪在祠堂薛家祖宗的一排排牌位前,一麵在心裏苦中作樂這般想道。


    可惜薛歲安這麽想也沒用,


    她哪裏想得到,由於掌握她爹陸鴻大秘密的莫畫太過得意忘形,在他迫不及待和自己貼身爹爹錢爹爹分享他把自己兩個冤家陸鴻和柳葉氣的半死的喜悅時被他看出端倪的侄兒莫雲承聽見了,


    然後莫雲承知道後跟他大吵一架又被她兄長薛風安排在如畫院偷聽的人聽見了,


    最後她兄長薛風哭著跟她爹陸鴻說這件事的時候又被她娘薛嫣知道了,


    再後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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