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畫院依舊金玉滿堂,並沒有因為它的主子莫畫失了一半的寵愛後就失了半分奢華。


    薛歲安坐在如畫院的小廳裏,四處望了望,感覺如畫院掛著的畫兒比之前少了很多,


    也不知道是因為她娘薛嫣這番日子往這如畫院送畫送少了,還是這如畫院的主人把畫兒都收起來了。


    隻見這院子的主人莫畫派人把她匆匆叫來,自己卻抱著她那個出生才半歲多叫薛歲年的庶妹走來走去的,正哄她睡覺呢!


    天色已晚,她又有些累,薛歲安坐著坐著便有些不耐煩,


    可看見她那個叫薛歲年的庶妹漂漂亮亮,安安靜靜的躺在她爹莫畫懷裏睡覺,她的不耐又收了幾分,


    她一麵喝了一口茶,一麵輕聲道:


    “莫爹爹把年姐兒養的不錯,不過才半年多就已經是個胖娃娃了呢!”


    聽見薛歲安這麽說,莫畫把睡熟的孩子交給孩子的奶爹,然後轉身坐在跟薛歲安隔了一張茶桌的位置上,也喝了一口茶,


    等那奶爹把孩子抱下去,小廳內隻剩他和薛歲安兩個人後,莫畫突然朝她笑了笑道:


    “安姐倒是喜歡孩子,那將來雲承嫁給你後,你們倒是可以多生幾個……”


    什麽?聽見莫畫這麽說,薛歲安神色古怪,她猛地抬頭看了他一眼。


    隻見莫畫臉上也露出了剛剛她在魏國公府門口看見的錢爹爹臉上一樣的古怪表情,那就是既害怕又興奮,不過錢爹爹是害怕多過興奮,而這莫畫則是興奮多過害怕,


    這樣的表情出現在莫畫那張傾城如畫的俊顏上,以至於他整張臉都有些微微曲扭了。


    見她愣住,莫畫再次朝她笑了笑道:


    “你沒聽錯,莫爹爹今天找你來,是想跟你商量……不……是直接讓你同意一件事情……”


    說著,男人也不賣關子,直接道:


    “莫爹爹想讓你娶爹爹的侄兒莫雲承。”


    聽見莫畫這麽說,薛歲安皺起眉,她嚴肅道:


    “莫爹爹這是何意?您明知道我爹不同意我這麽做,而我……”


    說著,薛歲安停頓了一下,壓抑住內心的痛苦,繼續道:


    “而我也不會為了這事去勉強我爹……”


    “你爹當然不同意,但這一次他做出那樣的事情他還有的選嗎?”


    聽見薛歲安的拒絕,莫畫沒等她說完就打斷她道,而且他聲音激動,態度強硬。


    做出那樣的事情?何事?


    薛歲安見莫畫突然變得如此激動,又說出這樣的話,不由一愣,然後抬頭奇怪的看著他。


    半刻鍾後,薛歲安聽莫畫帶著那種既興奮又恐懼,又夾雜著憤怒的表情,向她講述他嘴裏那件可以逼迫她爹,不是,是可以逼迫她去違拗她爹的意願-逼她爹同意她娶他的侄兒莫雲承的事情,


    聽完後,她臉色大變,以至於手裏的茶盞都差點握不住。


    原來他說的竟然是這件事,


    莫畫用來逼迫她娶莫雲承的,竟然跟十六王爺雲千羽用來逼她幫忙保太女的事情是同樣一件事—狸貓換太女?


    嗬,也是,她爹陸鴻出生在最講究規矩的世家大族,這輩子除了做了這件驚天動地的錯事外,好像也沒有什麽別的事,能讓人這樣抓住把柄一再威脅的……


    聽完莫畫的話後,薛歲安好一陣子微張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震驚,恐懼,憤怒,無奈,種種情在她心頭翻滾,


    她大概又用了半刻鍾才勉強把心頭這種種情緒消化,最後隻能在心裏苦笑了。


    半響,她放下茶盞,左右用餘光瞟了瞟,然後一麵盯著莫畫,一麵輕聲但嚴肅道:


    “莫爹爹慎言,您有什麽證據證明我兄長生的女兒是我爹爹買來的?”


    又道:“平樂郡主是我大哥和大嫂唯一的女兒,也是宮裏崔貴太夫現在喜歡的不得了的親孫女,莫爹爹沒有證據就這麽紅口白牙的汙蔑她是買來的女兒,汙蔑皇室血脈可是要抄……”


    說著,薛歲安停了一下,覺得不妥又換了一個詞繼續道:“可是彌天大罪 !”


    聽見薛歲安這麽說,莫畫冷笑起來,半響,他古怪的又朝薛歲安笑了笑,道:


    “安姐你剛剛是不是要說抄家滅族? 可後來為什麽又停下來不說了?”


    說著,莫畫又冷笑了一聲,他突然站起來,一麵用眼睛盯著薛歲安,一麵指著她道:


    “安姐你用不著拿什麽抄家滅族的話來詐我,因為你心裏清楚,真正犯了抄家滅族大罪的是你爹陸鴻……”


    “而且沒有證據就敢空口白牙說這種事,安姐你當你莫爹爹我是什麽做事毫無根據的蠢貨麽?”


    聽了莫畫這話,薛歲安一愣。


    莫畫當然不是蠢材,否則他怎麽可能在莫家那麽一大堆嫡出庶出的兄弟麵前脫穎而出,讓莫家老家主刮目相看,


    後來又跨越階級嫁進她們魏國公府這樣的一等一的豪門公府,讓她那當國公夫人的母親薛嫣專寵他近十年時間?


    所以這莫畫說有證據那應該十有八九真的有,隻是那十六王爺雲千羽是拿住了她兄長那天生產的一個產公來威脅她,


    那這莫畫又拿住了什麽來作為他嘴裏說的證據來威脅她呢?


    薛歲安內心翻湧,可麵上卻盡量裝出幾分雲淡風輕,而坐在隔了一張茶座的莫畫也沒有讓她等太長時間,隻見他一麵又衝她笑了笑,一麵說出了他所謂的證據,道:


    “那日你兄長薛風生產,你爹陸鴻聽了什麽風水大師的話,臨時把產房改到了府裏常年不住人的東北小院,說是為了你兄長薛風生產平安,我當時聽了這話就覺得不對勁了,


    說著,莫畫諷刺一笑,對著薛歲安繼續道:


    “你爹陸鴻這個人啊,自認為書香門第,一向自視清高,從不輕信什麽怪力亂神的話,所以,怎麽可能為了什麽生產平安就輕易信了什麽風水大師的話,臨時改你兄長的產房?


    “事出反常必有妖,後來聽了那多嘴公柳葉的話,我才突然產生了懷疑,你爹陸鴻臨時改了產房,為了什麽平安生產是假,


    恐怕是因為那東北小院位置偏僻且靠近通向府外的一小巷,為了行他桃代李僵,狸貓換太女的戲碼才真的吧!”


    說著,莫畫諷刺夾雜著一絲得意,繼續道:


    “就是從那日起,我就派人盯著你爹的長青院,你爹雖這事做的還算幹淨,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派人天天盯著,總算讓我的人盯出馬腳來,


    你爹雖然桃代李僵,把自己好好的皇室貴子的親外孫用一個買來的野孩子換了,可他終究是心太軟太優柔寡斷了,


    那個被替代的男孩他不但舍不得殺了,竟還把那孩子養在了京城外一處隱秘田莊上,甚至每隔半個月就會派人去看一次,


    嗬嗬,他既狠心換了那孩子,又舍不得那孩子經常派人去瞧,如此一來,被我的人瞧出馬腳來這不是遲早的事麽 ! ”


    說著,莫畫轉過身來,他臉上的神情興奮的有些不正常。


    隻見他一麵帶著那興奮到有些曲扭的笑容,一麵突然幾步走到薛歲安麵前拉著她就要往外走,道:


    “怎麽樣安姐?莫爹爹掌握這證據夠不夠?若是不夠,那安姐你現在就可以跟我一起去你爹的長青院,我們一起當著你爹陸鴻的麵,我們去問問他,


    問問他京城郊外那處隱秘田莊上養著的男嬰是誰?又或者去問問他,現在七公主府那被金尊玉貴的養著的,所謂的平樂郡主當真是你的外甥女,他的親外孫女嗎?”


    薛歲安被莫畫這樣突如其來的瘋狂舉動弄得臉色大變,


    她一麵撇開莫畫的手,一麵低聲吼道:


    “莫爹爹請自重……”


    又道:“還請莫爹爹小聲些,難不成莫爹爹要弄得滿府皆知不成?”


    聽見薛歲安這麽說,莫畫臉上興奮的表情轉變成了憤怒,隻聽他大聲道:


    “滿府皆知就滿府皆知,做下這等抄家滅族,累及魏國公府滿門的又不是我……”


    說著,他一麵憤怒的指著薛歲安,一麵似乎要把這些年自己心中對陸鴻的怨氣發泄在薛歲安的頭上,大聲繼續道:


    “你爹爹陸鴻仗著自己出身高貴,平日裏就知道端著自己的主夫架子去訓斥拿捏別人,而他自己呢?私下竟然犯下這種桃代李僵,禍及滿門的大罪,


    嗬,要是我,早就自請下堂了,怎麽還有臉在那長青院整日裝模作樣坐著等著我們這些做側夫的去請安,他還真是恬不……”


    “莫爹爹,請慎言……”


    聽見莫畫越罵越過分,薛歲安終於忍不住開口打斷莫畫道。


    接著,她也沒有像上次麵對那十六王爺雲千羽一樣,替她爹說什麽她爹是有苦衷這種話,


    因為她知道這莫畫對她爹陸鴻的怨念甚重,恐怕她就算說了這樣的話,莫畫也不願意聽。


    於是,她一麵冷冷看著莫畫,一麵直接道:


    “莫爹爹既抓著我爹這樣的把柄,那有什麽要求就直接說吧,


    不過,希望莫爹爹不要再罵我爹,我這個做女兒的聽不得這些……”


    聽見薛歲安就這麽承認了,莫畫又笑了,他轉過身,朝薛歲安諷刺道:


    “哼,你倒是個孝順孩子,你爹都做出這樣的事,還不許人家罵兩句了? ”


    話雖這麽說,莫畫倒也沒有繼續罵,隻是回到薛歲安對麵的座椅上,喝了一口茶後,一麵看著薛歲安,一麵繼續道:


    “我的要求很簡單,就是我剛剛說的,你去跟你爹陸鴻說,你一定要娶了我的侄兒莫雲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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