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程青蓮拉到莫雲承身邊,薛歲安感覺頗不自在,莫雲承見了她們倒是神色如常。


    隻見他一麵一手撐著油紙傘,一麵越過薛歲安向程青蓮行了一個禮,然後笑道:“程道長,好久不見,小可給您行禮了,


    又道:“您上次托我買的藥品已經備好,這次我一並帶過來了,您是現在拿走還是我待會兒請下人送去您的帳篷 ?”


    男子身姿如玉,氣美如仙,雖隻微微一笑,但卻讓這滿是破爛帳篷的流民營都一下變得蓬蓽生輝起來。


    程青蓮跟這薛世女嘴裏的莫表哥,也就是這流民營人人稱道卻難以接近的觀音公子接觸過也不是一次二次了,


    還是頭一次見一向清冷淡漠的觀音公子如此“主動熱情”跟人說話,於是一時有些愣住了。


    她自然不會以為這觀音公子突然變得如此“主動熱情”是因為她,餘光瞥了瞥旁邊正準備跟她嘴裏的表哥,也就是觀音公子說話,卻被觀音公子故意冷落在一旁最後隻能尷尬把話吞回去的薛歲安,


    她立即知道這觀音公子之所以表現的如此反常,大概跟她身邊的薛歲安有關吧!


    不過聽到自己要的藥品都備齊後,程青蓮也來不及探究薛歲安到底哪裏惹了她嘴裏的表哥,也就是這流民營人人呼之的觀音公子生氣以致被他刻意冷落了,她立即笑開了臉道:


    “太好了,觀音公子辦事真是幹淨利落,藥品我現在拿走便是,免得待會兒又麻煩觀音公子的人走一趟。”


    說著,程青蓮有些不好意思繼續道:


    “哎,觀音公子,雖然這樣麻煩你,老道也覺得怪過意不去的,


    但是最近生病的流民實在太多,老道還有一些藥品需要觀音公子你幫著采購,也不知觀音公子你能不能再幫老道采購一批藥物?”


    莫雲承聽程青蓮如此說,臉上一點沒有不耐,隻聽他笑著繼續道:


    “程道長不必客氣,正所謂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我既答應幫程道長采購藥品,自然會負責到底,


    程道長還需要哪些藥品,盡管把藥品單子給我便是,我會盡快安排手下人備齊,然後盡快給程道長送來。”


    程青蓮見莫雲承答應的這麽爽快,安排的又這麽妥當,臉上笑的更開心了,隻聽她感激道:


    “那我就替這裏所有生病的流民們再次謝謝觀音公子你了。”


    …………


    程青蓮和莫雲承兩人一來一往,若無旁人的對著話,似完全沒有注意到旁邊的薛歲安,


    薛歲安左看看程青蓮,右看看莫雲承,一句話也插不上,隻是尷尬的站在了一旁,靜靜的聽著兩人說著話。


    半響,程青蓮見和莫雲承的話說的差不多了,似這才注意到旁邊一臉尷尬的薛歲安,


    隻見她看了薛歲安一眼,然後朝莫雲承笑道:


    “觀音公子,剛剛老道聽薛世女說,觀音公子你竟是她的表哥,魏國公府的表公子? 這可真是太巧了。


    老道一聽薛世女那麽說,想著,一來,老道恰好有事找觀音公子你,二來,你們表兄妹難得在這流民營巧遇肯定要打聲招呼的,所以老道想也沒想就拉了薛世女過來了,希望觀音公子你不要介意才好……”


    莫雲承聽程青蓮這麽說,不知道是程青蓮的話哪句惹了他不高興,隻見他臉上的笑容立即一收,


    半響,才冷著一張美到極致的玉顏,語帶嘲諷朝程青蓮道:


    “介意倒是不介意,隻是程道長,我不過是魏國公府遠的不能再遠的,八竿子打不著的的親戚罷了,


    算不上是薛世女的什麽正經表哥,更算不上是什麽魏國公府的正經表公子……”


    說著,莫雲承似也這才注意到一旁的薛歲安,隻見他一麵扭過頭似笑非笑的瞅著薛歲安,一麵用嘲諷加深的語氣朝薛歲安繼續道:


    “我說的對吧?薛表妹,你平日裏不是最喜歡說什麽,我是你八竿子打不著的,外四路表哥的麽?


    我這麽說,你應該很讚同我說的話吧?”


    薛歲安眼睛見了莫雲承嘲諷的笑顏,耳朵聽著莫雲承嘲諷的話,不由臉一紅。


    沒錯,以前她為了撇清她和莫雲承的關係巴不得把她和莫雲承的關係說的越遠越好,


    所以以前不管何人調侃她和莫雲承的關係時,她都是沒好氣的回一句不過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外四路表哥罷了,就是生怕別人把她和莫雲承的關係往親密曖昧方向扯。


    可此一時彼一時,現在她對莫雲承的感情不一樣了,


    自然不希望有人而且還是莫雲承本人把他們兩人的關係說的那般生疏,那麽遠,那樣無所謂……


    於是,薛歲安掩飾性的咳了咳,她一麵柔和的看著莫雲承,一麵努力把話往回找,道:


    “倒也沒那麽遠,你舅舅是我娘的側夫,我好歹叫他一聲莫爹爹,所以,從這層關係上看,


    你,你自然是我們魏國公府的正正經經的表公子,自然也算得上是我正正經經的表哥。”


    聽見薛歲安這麽說,莫雲承立即冷哼了一聲。


    他剛想繼續說幾句諷刺的話再刺刺薛歲安,可抬眼看見薛歲安看他的眼神,莫雲承諷刺的話愣是吞了回去。


    女人看他的眼神很柔,很軟,好像他是她想著念著的人一樣,不像以前,她看他的眼神總是透著躲閃,透著逃避,透著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樣。


    她這是,她這是終於舍得拿正眼看他了??


    想到這裏,莫雲承臉上心上不由自主的軟了幾分。


    莫雲承心剛軟了幾分可轉念一想到她拒絕了自己卻沒兩月就拿了十萬兩黃金向那名滿京城的風月圈第一美人—芙蓉閣閣主求婚,還鬧得京城人人皆知的。


    跟那芙蓉閣閣主的那麽轟轟烈烈的求婚不過半個月,又那麽大張旗鼓的抬了一條街的聘禮向自己兩個杜家未婚夫下聘,


    而且,而且再過半個月她就要正是娶正夫納側夫了……


    想到這裏,莫雲承因為被薛歲安用那又柔又軟的眼神看著而變軟幾分的心又重新冷硬了起來。


    隻見他撇了薛歲安一眼,冷笑諷刺道:


    “嗬,什麽正經表哥,正經表公子的,你以前說我們兩的關係時可不是這麽說的……”


    這話一出讓薛歲安覺得更加尷尬了。


    以前?


    以前她哪裏知道自己會對自己這八竿子打不著的外四路表哥莫雲承生出這麽一份百般複雜又百般糾結的感覺和感情啊?


    嗬嗬,隻能再次感慨啊!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人做任何事,說任何話說不定哪天都會變成回旋鏢飛回自己頭上啊!


    想到這裏,薛歲安深吸一口氣。


    她看著莫雲承,一想到莫雲承很快就要離開京城了,她卻連他要去哪裏,什麽時候走她都不知道,於是她也顧不得感慨,隻想抓緊機會跟莫雲承好好說說話了。


    薛歲安想跟莫雲承說話,可莫雲承哼完瞟完就把頭扭到一邊,一副不想多搭理她的模樣,又讓薛歲安不知道怎麽開口。


    旁邊的程青蓮哪裏知道薛歲安和莫雲承之間的彎彎繞繞,隻是見他們一個抓耳撓腮想搭話,另一個不知道在生什麽氣就是不搭理對方,


    兩人別別扭扭,像一對正在鬧矛盾的小情侶似的,讓人看著不禁覺得又好笑起來。


    程青蓮欣賞薛歲安,自然想幫她一把,又見這觀音公子也不是完全對薛歲安無意,


    於是一心想為兩人創造一個相處的機會,隻見她先朝莫雲承笑了笑,道:


    “觀音公子,那個藥品單子在我的小屋裏,麻煩你隨我去我的帳篷,我親自拿給你……”


    說著,又朝薛歲安道:


    “薛世女,你來了這流民營也快一個時辰了還沒有喝茶,如果不嫌棄,可以去我的帳篷裏喝一杯茶,順便歇一歇。”


    對於程青蓮的提議,薛歲安自然不會反對,她點了點頭,然後又把眼看向了莫雲承,希望他也同意。


    莫雲承本來想讓身邊的小侍去一趟就可以了,但餘光看見旁邊的薛歲安投過來懇求的眼神,他忍了忍,到底還是沒有開口拒絕。


    於是幾人朝程青蓮的帳篷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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