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歲安陪著她的兩位未婚夫用了膳,又下了好一會兒棋後才從杜家出來,出來時已經又快掌燈了。


    她坐在回魏國公府的馬車內,旁邊桌子上放著杜七公子給她大哥薛風做的山藥棗泥糕。


    其實杜七公子雖然性格傲嬌衝動了些,但是把他溫柔體貼那一麵展現出來時,還是相當可愛的。


    比如,下午她跟杜三公子下棋時,隻是無意中說她大哥薛風這幾日胃口不大好,杜七公子聽了,也沒多說什麽就悄悄去了廚房,趁著她和他哥哥下棋的功夫就做了這個山藥棗泥糕讓她帶回去給她大哥薛風吃。


    說是山藥助消化,紅棗又補血,她大哥薛風吃了這個糕定能開胃又補血什麽的……


    那細細叮嚀,體貼關切的樣子哪裏還有半分她剛剛來到杜家時朝她發脾氣盛氣淩人的樣子?


    薛歲安笑著搖了搖頭,揭開了眼前裝了山藥棗泥糕的食盒盒蓋。


    她一麵從盒子裏撿了一塊,咬了一口在嘴裏,感受著山藥棗泥糕的軟糯香甜,一麵好笑的想到:


    等下她大哥薛風收到她這小未婚夫杜七公子給他做的山藥棗泥糕,又聽到杜七公子特意叮囑讓她轉告她大哥薛風的一番說辭。


    想必她大哥薛風又會像以前那樣口口不停的誇讚她這小未婚夫杜七公子實在是個體貼可愛的小公子,讓她娶了他後務必對他寵著讓著點了吧!


    可她大哥薛風哪裏知道,他嘴裏體貼可愛的杜小公子,體貼可愛隻是他的一麵,什麽傲嬌衝動罵人耍脾氣的另一麵她大哥可沒見過呢!


    不過嘛,等下她回去後也不會跟她大哥多說這些,等以後他們成了親,她大哥見識到了他嘴裏體貼可愛的杜小公子的另一麵的時候她大哥薛風自然會知道了……


    想到這裏,薛歲安突然有些想笑的,可又想到她剛剛離開杜家臨上馬車時,杜七公子站在她馬車旁委委屈屈說的幾句話,她忽然又不想笑了。


    哎,她歎了一口氣。


    心道:雖說她這小未婚夫杜七公子是有些傲嬌愛發脾氣的,但人家倒也不是無緣無故發脾氣,尤其是這次……


    記得她剛剛臨上馬車時,杜小公子一麵讓小侍把這裝了糕的盒子遞給她,一麵看著她委屈不舍撒嬌的道:


    “薛歲安,你,你這幾日沒事就多來杜家陪哥哥和我吧,你不知道這兩日因為你和那芙蓉閣閣主的緋聞傳的滿京城都是……”


    “我和哥哥這兩日走到哪裏都被那些相熟或不相熟的公子嘲笑說‘我和哥哥還沒嫁進你們家呢,就有了芙蓉閣閣主那麽一個風流嫵媚到全京城皆知的男子做兄弟了’


    “這話,這話讓人聽了,簡直羞愧死……”


    “因這嘲笑,我和哥哥這兩日連門都不敢出,哥哥在家裏待慣了還好,可我卻不行,我會無聊到發瘋的……”


    “所以,薛歲安,這幾日你沒事就多來杜家陪陪哥哥和我,誰叫是你害的我們被嘲笑的連門都不敢出的呢 ! ”


    ……


    說實話,薛歲安當時聽完杜小公子委委屈屈的說完這幾句話後,簡直比他向她發脾氣說的那些話還讓她難受。


    是啊,杜三公子和杜七公子好好的清貴世家公子,因為許了她,無緣無故的被嘲笑兩次,上次她那什麽表哥表弟好歹是良家男子,京城人又大多不認識他們倒也還好。


    可這次和她傳出這種事兒的是京城無所不知的芙蓉閣閣主,想來跟杜家兩位公子來往的世家公子們嘴上說起類似這種閑話來就更加嘴不留情了。


    難怪杜小公子說他這兩日被人嘲笑的連門都不敢出,也難怪她這小未婚夫杜七公子會在她一早來杜家的時候朝她發這麽大火,畢竟別人受了這麽大委屈。


    雖然她不是故意的但細究起來可不就是她這個未婚妻帶累了他們。


    所以她當時聽了,一麵立馬就答應杜七公子這幾日她沒事肯定會多來杜家陪他們。


    另一麵她在心裏也下定決心她必須想辦法火速的把她和風芙蓉那個男狐狸精的那個無中生有的緋聞趕緊澄清一下。


    否則,隻要她和風芙蓉的無聊的緋聞一日不澄清,那豈不是杜家兩位公子就要一日要受到這種無緣無故的嘲笑和委屈?


    杜三公子那麽一個在京城出了名的清雅清貴的世家公子憑什麽要受到這種嘲笑?


    杜七公子那麽一個好動活潑的人憑什麽要受到不能出門的約束和委屈啊?


    想到這裏,薛歲安急忙把手裏捏著的山藥棗泥糕吃掉,然後把裝著糕的盒子放到一旁,打開馬車桌子下的小抽屜,拿出筆墨紙硯來。


    她決定趕緊給風芙蓉那個男狐狸精寫封信,讓他火速主動的把她和他那無聊,充滿的算計的,憑空捏造的緋聞趕緊澄清。


    可當她把信紙展開,研了磨,看著眼前鋪在桌麵的空白信紙,她不禁捏著筆為難起來。


    雖她迫不及待的想把她和風芙蓉那個男狐狸精那無中生有的緋聞趕緊澄清,可現在的問題是怎麽澄清?


    要知道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要澄清她和風芙蓉那種花邊緋聞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尤其是那天她從芙蓉閣風芙蓉那男狐狸精的房間出來,風芙蓉那男狐狸精還搞了那麽一出。


    弄得芙蓉閣上上下下人人都以為她跟風芙蓉發生了什麽曖昧關係,以至於那天早上她怎麽張嘴解釋都沒有用。


    所以要想澄清她跟風芙蓉那個男狐狸精那無中生有的緋聞隻能是風芙蓉那個男狐狸精作為事件的另一方當事人開口才行。


    可是風芙蓉那個男狐狸精費盡心機的設計了那麽一出,在他沒有達到他的目的之前,他怎麽可能主動澄清他跟她的緋聞?


    本來,最好的辦法就是等那個什麽想搶風芙蓉那個男狐狸精做外室的崔家五小姐找上芙蓉閣,她當場把風芙蓉那個男狐狸精的謊言拆穿……


    這樣既可以給風芙蓉那個捏造緋聞算計她的男狐狸精一個教訓,又可以毫不費力的澄清她跟風芙蓉那個男狐狸精的所謂曖昧關係。


    可風芙蓉那個男狐狸精嘴裏沒一句實話,尤其是今天聽到杜三公子的懷疑說那個什麽崔家五小姐根本不是什麽崔家五小姐而是被人冒充的。


    如果那個崔家五小姐是冒充的那就更不好辦了。


    因為那冒充崔五小姐的人,聽到她和風芙蓉那個男狐狸精的緋聞後,誤以為風芙蓉那個男狐狸精是她的人後,肯定會怕鬧大了,然後有所顧忌不去那芙蓉閣了。


    所以與其坐等那什麽不知真假的崔家五小姐找上或不找上芙蓉閣,她再去找風芙蓉那男狐狸精對質或澄清,還不如要風芙蓉主動自己澄清。


    這樣,管那什麽崔家五小姐是不是冒充,是什麽身份,會不會去芙蓉閣找風芙蓉的麻煩……


    這些種種都不關她的事兒了。


    雖然目前還不知,風芙蓉那個男狐狸精是不是在這算計中又有什麽別的算計。


    比如他知不知道崔家五小姐是冒充的,還有那冒充崔家五小姐的真正身份,他知不知?他到底是不是還打著什麽別的主意之類的……


    若是他不知道倒還罷了,若是他知道卻故作不知,那他真正的算計恐怕就不是隻是想從她這裏尋一絲庇護了吧?


    想到這裏,薛歲安一麵皺著眉頭又在心裏罵了風芙蓉那個男狐狸精一百遍,怨他平白無故的給她惹了這場無妄之災,還連累了她的兩位未婚夫。


    一麵恨恨的在紙上寫了起來……


    心道:風芙蓉那個男狐狸精既然敢這麽豁得出臉麵算計於她,那她也豁出去臉麵反算計他了。


    不一會兒,薛歲安就把信寫好了。


    她冷眼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寫好的信,然後把信塞進信封裏,抽開桌下的小抽屜,在那一堆銀子銀票裏撿了一塊一兩的,然後也塞進了信封裏。


    封了信封,掀開旁邊的馬車簾,薛歲安把跟在馬車旁邊的貼身丫鬟桃子叫到身邊。


    一麵把信替給她,一麵吩咐道:


    “趕緊把這份信送到芙蓉閣去,交給那芙蓉閣閣主去……”


    什麽?


    又是芙蓉閣?


    小姐不是說她以後再也不去那芙蓉閣,甚至這兩天提起那芙蓉閣,尤其是那芙蓉閣閣主什麽的,都恨得牙癢癢的麽?


    怎麽今天又提到那芙蓉閣,還說要送信給芙蓉閣閣主? 要知道她們才從杜家,也就是小姐的兩位未婚夫家裏出來呢!


    難不成小姐說不想去那芙蓉閣隻是嘴上說說,但心裏還是忘不了風閣主那麽嫵媚風情的男人,想跟他藕斷絲連?


    這,這怎麽行?


    桃子聽了薛歲安的吩咐,一麵用左手捏著韁繩,一麵萬分為難的接過薛歲安手裏的信封,看著薛歲安猶疑道:


    “小姐,您不是說您再也不想去那什麽芙蓉閣,更不想跟風閣主那樣的男人有半分牽扯,今天怎麽又……”


    “囉嗦什麽?讓你去就趕緊去。”


    薛歲安一看桃子那神色就知道這丫頭腦子裏在想些什麽,於是也不等她說完就打斷道。


    介於這裏麵的問題太過複雜,她也懶得多跟桃子說什麽,隻是道:


    “不是你腦子裏的想的,總之,你現在立刻把信送過去,務必交到風芙蓉那個男人手裏,送完信就趕緊回府,知道嗎?”


    桃子聽了,雖臉上仍有幾分為難,但還是執行薛歲安的命令恭敬道:


    “是,小姐。”


    說完就騎馬走了。


    看著桃子離開的背影,薛歲安一麵放下馬車簾子,一麵在心裏冷笑一聲道:


    牽扯?


    嗬,她隻想跟風芙蓉那個男狐狸精把他們這種無中生有的曖昧關係澄清了後,以後老死不相往來。


    鬼才想跟那麽一個滿肚子算計,甚至讓人防不勝防的男人有一絲一毫的牽扯呢!


    隻是,要澄清她和風芙蓉那個男狐狸精這個無中生有的緋聞,必須得想辦法讓風芙蓉那個男狐狸精自己開口才行。


    否則以目前的處境來說,她就是張嘴向別人解釋一百遍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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