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畢,隻聽芙蓉閣四處響起了好一陣掌聲和歡呼聲。


    原來這就是霍盈盈之前跟她說的芙蓉閣哥兒跳的蝶戀花麽?


    想不到男人竟也能把舞跳的這般嬌媚好看的,看著真是賞心悅目極了,而且這舞台效果也不敷衍人 ,就是不知道這芙蓉閣用了什麽法子操控了那蝴蝶的,竟真的陪人一起翩翩起舞來……


    薛歲安一麵也跟著眾人一齊鼓掌,一麵心裏揣測著。


    正想著,就見那舞台上的蝴蝶又突然消失了,而跳完舞的墨竹公子走到舞台中間微微笑著向眾人行了一個禮。


    那墨竹公子身著麗服,畫著豔妝,且膚白細膩,眼角眉梢又帶著剛剛跳完舞的紅暈,看著倒也算動人,姿色倒也配做個花魁了。


    隻見那墨竹公子行完禮後,那柳爹爹也笑嘻嘻的走上了舞台,攜著那墨竹公子的手向眾人道:


    “咱們墨竹公子的舞跳完了,希望各位夫人小姐看了開心。若是各位夫人小姐看了喜歡,現在就可以對咱們墨竹公子今夜的伺夜權進行出價了,今夜墨竹公子的伺夜權起價是三千兩,每次加價都是一千,各位喜歡墨竹公子的夫人小姐……”


    那台上的柳爹爹話還沒說完,就見一個台下的身形肥碩,穿著華麗的中年女人迫不及待的站起來,興奮大聲道:


    “這芙蓉閣的蝶戀花舞果然名不虛傳,尤其是墨竹公子今夜跳的,讓人看了眼花繚亂,目不暇接,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不愧我特意買了這大廳中央的位置來捧墨竹公子的場啊,今夜墨竹公子的伺夜權我勢在必得,誰也不能跟我搶 !”


    說完,就把一疊厚厚的銀票“砰”的一聲用力的拍在了桌上。


    芙蓉閣的上上下下的恩客們本來正興致勃勃的各自討論要出多少價去搶那墨竹公子的伺夜權的,哪曾想突然蹦出一個胖女人一陣囂張的口出狂言,正要發火, 可待聽到砰的一聲,看到那胖女人拍在桌子上那疊厚厚的銀票後,個個又一下子噤了聲。


    畢竟在這隻認方孔兄的青樓,誰有錢,誰就是老大,誰就可以聲音大,所以那胖女人一下子拍出那麽一大疊銀票,聲音大點底氣足點倒也沒人說什麽


    可噤聲不過一會兒,眾人又竊竊跟身邊人議論起那拍銀票的胖女人的來頭來。


    都說,一下子拍出這麽多銀票來,還張張一千兩的,這種愣頭暴發戶做派看著倒不像京城裏的人。


    而且她不知道這芙蓉閣搶花魁的樂趣就是要你來我往的搶來搶去麽,她一下子就拍出這麽多錢,這樣還有什麽意思?豈不是一下子把今夜的快樂攪沒了……


    包廂內的霍盈盈,一麵抱著她那溫香軟玉,一麵低聲問她身邊的李飛兒道:“那胖子是誰啊?看著不像我們京城人?嘖嘖……她拍在桌子那一疊少說有十萬兩吧!她不會真的出價十萬兩來搶占一個花魁吧!不過,她就算不出十萬兩,憑她擺在桌上的那堆銀票,今夜誰還跟她搶的?這麽一搞,芙蓉閣最有意思的搶花魁都一下子變得沒意思起來了……”


    李飛兒她娘是京兆尹,她又是個愛打聽的,記憶力又好,因而京城圈子裏的人不管新舊,她基本都知道一二。


    隻聽李飛兒笑道:“她是江南來的大鹽商,一來京城就揮金如土的人盡皆知,聽說這鹽商初來這芙蓉閣就對墨竹公子一見傾心,已經連續點了墨竹公子一個月的牌了,每次出手都很大方,可墨竹公子每次都對她不冷不熱的,今夜聽說墨竹公子要選花魁,她聽了怎能不來? 看樣子,今夜墨竹公子是這個胖鹽商的了。江南鹽商富可敵國,拚財力誰能拚得過她們去……”


    又道:“確實沒意思,所謂搶花魁搶花魁,重在一個搶字,這胖鹽商一下擺出那麽多銀票了,一下子沒人跟她搶了,還有什麽意思?”


    薛歲安聽了霍盈盈李飛兒的話,正也以為沒人跟那擺出一打銀票的大胖鹽商搶時,卻聽有人偏不理那鹽商,道:“起價三千兩,我出四千兩”


    那胖鹽商見她擺出這種架勢了,居然還有人敢出價,於是,站起來,四周看了看,原來是二樓薛歲安她們對麵包廂裏一個青年女子在叫價。


    那胖女人見狀,直接加價道:“一萬兩”


    然後青年女子又道:“一萬一千兩”


    然後胖鹽商又直接加價道:“二萬兩”


    然後那人像是跟那胖鹽商幹上了,又叫價:“二萬零一千兩”


    那胖鹽商想也不想的,加價道:“三萬”


    如此這般, 那青年女子每次加一千兩,那胖鹽商每次都加還一萬兩,來來回回幾次,這墨竹公子今夜的伺夜權竟然真的被那胖鹽商喊價到了十萬兩……


    當那胖鹽商喊價到十萬後,芙蓉閣一下子鼎沸起來,紛紛咂舌,表示這胖女人當真有錢呐,竟把一個花魁的伺夜權加價到了這麽一個匪夷所思的價格。


    而那剛剛不停跟這胖鹽商競先叫價的青年女子,待價格加到十萬兩後,也不加價了,還笑嘻嘻的恭喜了那胖鹽商得到了花魁墨竹公子的伺夜權。


    薛歲安見青年女子搶輸了,臉上卻一點遺憾之色都沒有,心道,這般作為真讓人懷疑她是不是這芙蓉閣特意請來哄抬價格的托兒了……


    正這樣想著,卻見那二樓對麵包廂哄抬價格的青年女子似不經意看了看她們包廂然後又轉頭了。


    這一眼讓薛歲安覺得那青年女子好像在看她身邊的風芙蓉,無疑她更加肯定那女子是托兒了,搞不好那托兒還真是風芙蓉專門請來抬價加炒作氣氛的吧!


    果然,經過這麽一炒作,整個芙蓉閣上下都喧鬧起來,人人都感染了一種為美人一擲萬金的熱烈氣氛中……


    不過,這樣做,芙蓉閣客其他人們是開心了,芙蓉閣也賺的盆滿缽滿,可也不免有把中標的客人當冤大頭在宰的嫌疑。


    想到這裏,薛歲安忍不住又看了旁邊的風芙蓉一眼,正巧他也看向了她,她趕忙轉回了視線,卻聽風芙蓉一麵拿著團扇輕搖,一麵笑盈盈朝她道:


    “怎麽薛世女不出個價麽?我剛剛看你看那墨竹公子跳舞目不轉睛樣子,以為你很喜歡呢……”


    薛歲安聞言,轉頭又看了身邊的男子一眼,隻見男人還是端著他那張傾城俊顏,眼波瀲灩含笑,可說出來的話卻半嘲笑半含酸的,讓人浮想翩翩……


    薛歲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冷淡道:“沒錢,也不感興趣”


    那風芙蓉聽了,笑了笑,湊到薛歲安的耳畔低聲曖昧道:“那若今晚的跳舞的花魁是我呢,世女可感興趣?要知道蝶戀花這舞是我所創,我跳的可比墨竹公子好看多了,而且我的腰比那剛剛的墨竹公子還細呢,薛世女難道不想摸一摸 ……”


    薛歲安先感受到男子湊近的溫香熱氣,又聽到男子的低語曖昧,轟的一下臉紅了。


    她心裏咚咚了幾下,暗道:靠,她果然沒有認錯,這風芙蓉就是個男狐狸精,而且看來他今晚是打定主意要勾搭她了,竟在這麽多人的場合對她說出這等話。


    她趕忙抬頭看了看包廂其他人,隻見眾人剛剛因為看熱鬧都集中到窗戶前去了,而她和風芙蓉身邊沒人,說話的聲音又低,因而沒有被人注意到。


    她看了看笑意盈盈的風芙蓉,想到他這麽竭力勾搭自己卻別有所圖,便想冷冷懟他一句:不知廉恥。


    可看著男子勾著她的眼睛那點點笑意後,她又隻是轉口淡淡道了一句:“沒錢”


    然後又故意看了看對麵包廂吃著酒的青年女子,又意有所指道:“就算有,也不做這冤大頭。”


    風芙蓉聽她如此說,又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看對麵,知道她說的冤大頭是指他們芙蓉閣請了托哄抬價格的意思,他笑著繼續低聲挑逗道:


    “世女,你剛剛再次說沒錢的時候,沒有說不感興趣呢,可見還是對我有點興趣的,是麽?


    又道:“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怎麽能算冤大頭呢? 而且若是沒有我們的人抬價,那今夜豈不是很無趣?而且這芙蓉閣上下的客人,包括薛世女你又怎麽能看得到這場好戲呢?”


    薛歲安聽了,低聲哼笑了一聲。


    心道: 這人把客人當冤大頭宰他還有理了 !


    又聽風芙蓉說她剛才說沒錢的時候沒說不感興趣什麽的,於是故意上下掃了他一眼,重新說了一句:


    “沒錢,也不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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