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歲安才出府門,就見到她那最近據說忙的腳不著地的娘,魏國公夫人薛嫣的馬車儀仗停在府門口兩座大石獅子前。


    見她出來,她娘薛嫣掀開馬車簾笑眯眯的讓她上車,非得親自送她去國子監上學。


    拒了幾次,薛歲安拗不過她,隻能上了她娘薛嫣的馬車。


    “娘,你不是最近衙門忙的很麽?每天人影都不見,今日怎麽還有空送我去國子監?還穿著朝服,您是打算送完我去國子監還要去衙門嗎?”薛歲安一上馬車就忙問道。


    “你第一次去那國子監,人生地不熟的,娘再忙也要親自送你去,再給你介紹幾個熟人關照你才放心。等送了你去國子監,我還要進宮議事的。”


    薛嫣看著薛歲安,笑的一臉慈愛。


    聽到她娘薛嫣也跟她爹陸鴻一樣,把她當做上一年級的小學生的似的,薛歲安覺得好笑,剛想說娘你忙你的去,我一個人也可以去國子監上學,就聽她娘薛嫣嘿嘿繼續道:


    “女兒啊!你覺得你那莫爹爹的侄兒,你新來的表哥莫雲承怎麽樣?那麽一個地上少有,天上無雙的美人看了是不是眼睛都睜不開了。嘖嘖……娘這些年看過的美人不少,但少有像你莫爹爹侄兒那樣的美人,他看著可比宮裏的選進去伺候皇上的許多貴人們還貌美些。那麽一個美人你難道就一點不心動,不想娶了他的?若是你怕你爹說你,娘給你出個主意,你幹脆把家裏新來的柳家那個清秀可人的柳表弟一並娶了,就說你都喜歡……”


    薛歲安聽見她娘薛嫣喋喋不休的誇讚那莫雲承,甚至提議讓自己一並娶了那柳盼星,突然明白為什麽她這據說忙的不行的娘非要送自己去那國子監了。


    恐怕不放心自己是小,想趁機說服自己娶那莫雲承是真的吧!


    她知道她娘薛嫣最近其實挺煩的,煩惱來源就是她跟莫雲承那樁進退不得的婚事。


    一方麵她爹陸鴻是萬萬不同意她跟莫雲承的婚事的,而另一方麵她娘的寵侍莫畫又逼著她娘薛嫣想法子做成這樁婚事。


    聽苗爹爹安插在如畫院的人說那莫側夫莫畫跟她娘因為這事都鬧過好幾次了。


    說她娘薛嫣當初信誓旦旦的在聖上麵前許了這樁婚事,他聽了信以為真,急匆匆把侄兒接過來這府裏又不認了。


    這是把他們莫家的臉麵放在地上踩啊,她娘要是不讓她爹同意這樁婚事,他就跟她鬧到底。


    她娘薛嫣被她寵侍這麽一鬧,隻能舔著臉皮去求她爹答應這門婚事,但是結果可想而知,不過是又被趕出長青院正房而已。


    好在她娘還有其他幾房夫侍,正房不能待,如畫院又在跟她鬧,所以她娘最近要麽去了衙門不回家,要麽歇在林側夫和她叔父陸卿那兒。


    所以,她娘這是,想來想去,沒法子了,隻能找上她,讓她去跟她爹磨?


    嗬嗬,可惜她娘打錯了算盤,那莫雲承確實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看久了也確實讓人眼暈心慌。


    但莫雲承再貌美她也絕不會為了一個美人就讓她爹陸鴻不痛快的……


    想到這裏,薛歲安麵無表情打斷道:“您別說了,我既不想娶表哥也不想娶表弟。”


    這幹脆直接的拒絕把薛嫣聽了一噎。


    “怎麽會不想娶呢?那麽一個地上少有,天上無雙……”


    聽她娘薛嫣又要把那莫雲承的美貌死命的再誇一遍,薛歲安冷笑打斷道。


    “您把他誇的那麽好,您怎麽不幹脆自己娶了他?反正那莫側夫主要是想把他侄兒弄進府來,嫁給您這當朝的魏國公夫人豈不更好……”


    “你這丫頭胡說八道什麽?”


    薛歲安話還沒說完就被薛嫣惱怒打斷道。


    “我是他舅母,怎麽能娶他?”


    “怎麽不能娶,這大景朝甥舅共侍一妻的又不是沒有。而且我已經有了四個庶父了,您若舍得下臉麵,我不介意你娶了那莫雲承讓我多個小庶父……”薛歲安拿話堵回去道。


    薛嫣聽了,羞惱打斷道:“你這丫頭胡說個沒完了?我要有那糊塗想頭,你爹這輩子估計都不會讓我踏進他房裏一步了。”


    咳嗽了一聲,她娘薛嫣繼續哄道:“但你去跟你爹說你要娶那莫雲承就不一樣了,你爹現在心裏眼裏,除了你,就是你大哥, 你去說,他頂多訓你一頓,冷你幾天,怎麽舍得真跟你生氣的……”


    薛歲安聽了,冷笑道:“可是我為什麽要去討爹那頓訓呢?娘,爹厭惡莫家人,你不是不知道吧,如果你知道還裝糊塗,還就不怪爹無論如何都不同意這樁婚事了……也不怪爹生氣把您趕出正房了。”


    又道:“娘你當初娶那莫畫進門就已經讓爹難受一次了,現在讓我娶那莫畫的侄兒莫雲承進門豈不是會再讓爹難受一次嗎? 這樁婚事你以後還是別提的好。爹不會答應,我更不會答應。””


    薛嫣聽女兒薛歲安這麽說,臉色一變道:


    “我怎麽讓你爹難受了? 我,我當初娶你莫爹爹進門那事都過去多久了?怎麽還舊事重提呢? 而且這次是你莫爹爹侄兒嫁進來又不是做正夫隻是做個側夫罷了。再說你莫爹爹經過上次教訓後對你爹爹現在已然是畢恭畢敬了,每天早請安晚請示的,規規矩矩,低眉順眼的,讓人看著都心疼了。他不過嫌府裏孤單嫁個侄兒進府,你爹一個做主夫的,怎麽,怎麽就容不下呢?”


    薛歲安聽到這裏,又冷笑了一聲,道:“畢恭畢敬?他若是真的對爹畢恭畢敬,他就不會攛掇娘你要我娶他那侄兒了。嗬嗬,他以為別人不知道?他打主意讓他侄兒嫁給我,一來是為了在這府裏安插一個自己人,將來好謀利,二來就是為了氣我爹……”


    “胡說什麽?”薛嫣聽了,不悅打斷道。


    “你莫爹爹不過想嫁個侄兒給你做侍罷了,怎麽就氣你爹了?一個側夫而已,你爹爹作為我們府裏的主夫,要拿捏他還不是隨隨便便的事兒,怎麽就能到氣你爹的地步了?”


    薛歲安看著她娘薛嫣一臉嚴肅,不知道她是裝糊塗還是真這麽想的。


    沒好氣的解釋道:“娘你也別揣著明白裝糊塗了,爹是您的正夫,是府裏的主夫,可您有沒有想過,為什麽您其他夫侍爹爹就容的下,偏偏就容不下那莫畫?還不是因為當年您娶那莫畫時,爹爹是被逼萬般無奈才勉強答應的。聽說那莫畫莫側夫當年進門已然壞了兩個月身孕了,那莫側夫如此不顧廉恥不講規矩大著肚子逼著進門,進門後又跟爹爹鬥個沒完,爹若不是顧著主夫的麵子和矜持,怎麽會放任他在這府裏舒舒服服的受您的專寵十年?”


    哼了一聲又道:“這次若不是他自己作死,他怎麽會甘願對爹爹低眉順眼?而且這才幾個月啊,他就開始作妖讓爹難受了。您想想看,我若娶了那莫雲承做夫郞,雖隻是個側夫,但那莫雲承若生了我的孩子,那我爹對那孩子愛不得恨不得的,豈不是要膈應一輩子? 而且見到一個自己厭惡的莫家子生了自己的孫女孫子,爹估計難受的連飯也不想吃了……”


    薛嫣聽薛歲安巴拉巴拉一篇長篇大論,還把自己當年的老底給掀了,一下麵紅耳赤的住了嘴。


    又想起這些年因為寵愛莫畫讓正夫陸鴻三天兩頭臉色沉沉的臉,薛嫣頓時浮現了對正夫陸鴻十分的心虛愧疚來。


    她一言不發的靠在馬車上,好一會兒,才開口挽尊道:


    “不娶就不娶吧!說那麽多幹什麽?我是看那莫雲承實在貌美乖巧的,又在宮裏聖上和那崔皇貴夫麵前表態過的,所以想讓你娶他。不過,今日聽了你這一篇長篇大論,好像娶了那莫雲承就會讓你爹一輩子不痛快似的,哎,既是這樣,罷了,你們父女既都不樂意作成這樁婚事,那娘以後就不提了,總不可能為了一樁婚事真讓你爹一輩子不痛快吧!”


    薛歲安聽了她娘薛嫣這麽說,臉色總算有所緩和。


    隻見她娘薛嫣撇了她一眼,開玩笑又道:


    “你不娶那莫雲承倒也沒什麽。隻是為娘實在為你可惜啊!畢竟你莫爹爹那個叫莫雲承的侄兒長得那般傾城國色。可惜羅可惜”


    薛歲安聽她娘薛嫣幸災樂禍的連說了好幾聲可惜後,又笑道:


    “你礙著你爹不娶那莫雲承,那你柳爹爹的侄兒呢,叫什麽,柳盼星,長得也十足的清秀可人,上次我回府匆匆見了一次,你爹好像挺喜歡他的,你不娶那莫表哥,這個你爹喜歡的柳表弟可以考慮娶回家的吧……”


    聽了她娘薛嫣看笑話似話,薛歲安忙打斷道:“這世界上有那麽多美人,難不成我個個都得娶回家去?”


    又一臉嚴肅,義正言辭對她娘薛嫣道:“做人最大的美德就是懂得克製,娘你當年就是不懂得在男色上克製,把持不住,未成禮就讓如畫院那位懷了孕,娶回來還寵個沒完了,難怪爹跟您生了那麽久的氣,您現在整日在嬌夫美侍之間左右為難,常常哄不好爹隻能提我了事,您說您都因為自己不懂克製陷入這種境地了,還想讓我重蹈您當年的覆轍。哪有您這樣當娘的……”


    薛嫣本來聽相好的幾個官員調侃說她女兒薛歲安左手一個貌美無雙的表哥,右手一個清秀可人的表弟實在豔福不淺的議論,想要借機取笑一下女兒薛歲安,沒想到又讓她把她和莫畫那點事撿起來又教訓她一遍。


    她作為一品國公夫人,平日都是她靠著手去教訓別人,鮮少被人教訓的,還是自己的女兒。


    不由有些羞惱的哼了一聲,閑閑道:“行行,你懂克製,你懂克製,,那你將來可千萬不要鬧著非得娶某人,否則你爹答應,你娘我都不會答應。”


    薛歲安聽了,眉毛一挑,哼笑不屑,道:“您放心好了,萬不可能有那麽一天的……”


    母女兩個一路閑磕牙,很快到了京城國子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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