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楓雅居學堂,祝夫子已經在坐在上座等著了。


    大概由於薛歲安身份貴重,又隻有她一個學生。這祝夫子對薛歲安遲到了一刻倒也不說什麽。


    兩人行禮後就開始上課了。


    薛歲安端坐在下手,看著上座的祝夫子正跟她解釋一個字的來源。


    那祝夫子,六十來歲,穿著一身大景朝讀書女子常穿的深綠色儒服,頭上還戴了一頂跟衣服同時深綠色的綠帽子,兩鬢花白,皮膚黝黑,額頭上有幾道深刻抬頭紋,大概是由於曾為官多年,看著倒是比別的老嫗多了幾分嚴正威嚴。


    薛歲安眼睛盯著祝夫子那張張張合合的嘴,又看了看她頭上的綠帽子,不由的嗤笑的想


    還挺應景的,難不成這祝夫子知道她那年輕側夫給她帶了綠帽子不成,居然把綠帽子往自己頭上戴。


    那祝周郞才三十多,居然跟了這麽一個六十多的老嫗,


    兩個人會怎麽相處?


    薛歲安想起前世那些老頭娶了年輕姑娘都被怎麽說來著。


    哦,一枝梨樹壓海棠?


    嗬,前世的老頭愛年輕女人,這世的老嫗愛年輕男人,地位互換,想法倒是一致。


    不過,年輕男女若不是為了錢和權,又怎麽會甘心跟了老頭老嫗?怕是隻要有機會就會爬牆吧!


    比如這祝夫子的側夫祝周郞,剛剛不就明晃晃的想勾引自己,他勾引自己大概也是見自己是這魏國公府的繼承人,又年輕又長得不錯的份上吧!


    看他那風騷勁兒,勾引人又那麽熟練,自己怕不是他勾引的第一女人了吧吧!


    這祝夫子知不知道自己的側夫在外麵勾三搭四,水性楊花的?


    應該不知道吧?否則怎麽把一頂綠帽子戴在自己頭上。


    綠帽子,嗬,還,還是挺應景的。


    薛歲安哼笑著想著這些的時候,外人看著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而這心不在焉被那祝夫子,祝素雲看在了眼裏,她哪裏知道她那年輕側夫剛剛勾引過薛歲安,然後惹得薛歲安胡思亂想的,隻是知道自己的學生今天不但遲到了還上課不在狀態,不由的心生不悅


    她本來就對自己一個進士出身的人卻淪落到給權貴家的連三字經,千字文都沒讀過的無知女兒做啟蒙非常不滿。


    但是礙於這個差事是自己托人求來的,國公府的夫人主夫又對自己極盡禮遇,唯一的學生薛歲安雖無知倒也聽話願學,所以她盡管心裏不滿還是耐著性子教導薛歲安。


    她教導薛歲安一個月來,還算滿意,薛歲安雖然無知,但也算尊師受教,人也算聰慧勤勉,上課布置的課業也能按時完成。


    才短短一個月,她的學習成果竟強過別人一年的,國公夫人對此非常高興,還謝過她好幾次的,把她的束修從每月80兩提升到了100兩。


    沒想到才一月多,薛歲安就心不在焉,心生懈怠了。哼,祝素雲心道,果然,不該對這種權貴女抱有多大期待。


    但想到這份差事,薪俸高,主家待自己又禮遇,薛歲安又是這國公府的唯一嫡女,且夫人主夫再三說“課業盡力即可,且不可勉強”。


    因而祝素雲內心已是不滿,嘴上卻道:“讀書有三到,所謂心到,眼到,口到,今日五小姐上課再三走神,眼到口到了,心卻未到,心不到,意不誠如何讀好書……”


    薛歲安麵對祝夫子義正言辭訓斥,再看看她頭上的綠帽,心裏不但不生氣反而對她有幾分同情道:“夫子說的極是,學生受教了”


    那祝夫子見薛歲安說的這麽誠懇,臉上還帶著幾分她看不懂的同情,停下教訓,輕哼一聲道:“恩,下次上課不要走神”


    又道:“今日就不學新文章了,把“為學篇”抄三十遍吧!作為你今日上課走神的一個小小教訓。”


    薛歲安聽了嘴角抽了抽,為學篇有一千個字,三十遍那不是得抄一整天,靠,抄完她的手得廢了。


    看著吩咐完她抄書然後自顧自悠然自得的的坐在位置上看書的祝夫子,薛歲安也不違逆,心裏道:“算了,跟戴綠帽子的女人計較什麽”然後安安靜靜的抄起書來。


    薛歲安邊抄書邊想,靠,這大景朝文字也太複雜了,簡直看著比以前古代的繁體字還複雜,難怪她作為一個現代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學了一個多月了,才會一兩千個字。


    哎,要能看懂大景朝的書最少得三四千字,要實現無障礙閱讀最起碼得五六千字,那不是最少得半年多的時間?


    薛歲安莫名其妙的來到這個大景朝,又不敢跟這個大景朝的任何人交流,於是她決定盡快學會這個時空的文字,看看能從書上知道些什麽。


    可是這大景朝文字複雜,盡管她已經盡快學習,但是按照目前的進度,要實現無障礙閱讀,估計要好幾個月的時間吧!


    薛歲安想到這裏,哪裏有空去想那祝夫子戴不戴綠帽,把所有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課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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