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還從未這麽近距離這麽仔細的看過沈安妍的臉。


    明明很熟悉,拚湊在一起卻又覺得無比陌生,那張臉在昏黃燈光下昏昏沉沉,漸漸和另一張臉重合。


    沈安妍的五官柔美更具溫婉,秦希的五官卻更加立體深邃,在溫婉的基礎上更添了幾分嫵媚。


    和他在一起的那兩年,秦希穿的最多的是白色,她一舉一動將沈安妍模仿到了精髓,極盡溫柔的眉眼更是讓席祁年移不開眼。


    可如今的秦希喜歡穿豔麗的顏色,喜歡化著濃妝,看人時的眼神永遠帶著一層冰,她明明就在眼前,卻又讓人覺得遙不可及。


    這樣極具性格的一個人,竟然也會甘心去模仿另一個女人。


    可這一切的一切,不是為了他,而是那個叫做盛陽的男人,他同父異母的親弟弟。


    目光停留在沈安妍脖子上的掐痕上,席祁年思緒回籠,冷漠的將手抽離,壓著力道的強行擺脫了她的束縛。


    床上女人睡容恬靜,男人高大的身影倚在陽台眺望遠方,指縫的香煙燃盡一支又一支,也沒能讓他緊蹙的眉心得到舒緩。


    “替身……”


    眸光微閃,他自嘲的笑了笑。


    淩晨四點,秦希從夢中驚醒,四肢百骸仿佛被車輪反複碾壓過一般難受,額頭滲出來的冷汗更是打濕了碎發。


    太疼了。


    看來現在的藥對她的病情已經開始失效了,得盡快去醫院一趟了。


    身側左鳶睡得香甜,她強忍著疼下床,躡手躡腳的出了臥室,在廚房偷偷吃了幾粒止疼藥。


    窗外飄著鵝毛細雪,她捧著水杯呆坐在客廳沙發,思緒飄遠。


    梧桐鎮很少下雪,秦希是來海城上大學之後才真正的見過大雪紛紛的模樣,那時的盛陽剛在學校門口擺攤,憑借出眾的顏值吸引了大片的小女生。


    19歲的盛陽早已不像高中時那樣,他仿佛被生活磨平了棱角,麵對小女生的故意調戲也總是笑眯眯的拒絕,甚至連句重話都不敢說。


    顧客就是上帝,他不敢得罪那些前來消費的小女生,盡管每天被纏得有點心煩。


    那時的秦希忙著期末,好不容易得空出了校門,卻發現盛陽被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圍在攤位前拉拉扯扯。


    她不是沉不住氣的性子,卻不知怎的心裏生出一股怒火,大步上前直接將盛陽搶了過來。


    麵對幾個女生的不滿質問,她默默捧起少年冰涼的臉,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落下一吻,那年的初雪也正是在那天開始落下的。


    18歲的秦希站在人來人往的小吃街,熱烈張揚的向全世界宣布著主權。


    盛陽是她的,她是盛陽的。


    那年冬天,他們眼裏隻有彼此。


    轉眼竟然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也不知道學校門口那條小吃街是否還存在。


    也是時候回學校看看了。


    默默將杯中最後一口水喝下,秦希站起身來,拖著沉重的身子往臥室走去。


    在左鳶的強烈要求下,認親宴由沈家別墅改到了酒店,沈家找回親生女兒的消息早在發出請柬的那天便引發熱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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