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菜終於熟了,汪新拿了兩斤肉,陸車長也拿來了兩斤肉,總共六斤肉,大多數的肉被姚玉玲和土豆胡蘿卜豆角還有之類的菜一起亂燉了。


    少部分的肉被她做成了紅燒肉,雙椒炒肉。


    又蒸了一鍋鬆軟香甜的玉米麵饅頭,連帶著燒了一鍋海帶豆腐湯。


    當她宣布開飯了時,大家拿著碗盆一擁而上。


    譚小厭排在最前麵,等待的時間裏,譚小厭咽了一次又一次的唾沫,也聽了一個又一個人對姚玉玲廚藝的誇讚。


    尤其是牛大力,得意洋洋的向大家一遍又一遍的確認:“我沒說錯吧,小姚廚藝很好吧?”


    譚小厭不明白,大家一起灰撲撲的多好,為何姚玉玲要如此耀眼。


    她心裏的不舒服像是毒藥一般腐蝕著她的心,也像蟲蟻一般啃噬著她的意誌。


    她真的很難受。


    嫉妒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情。


    所以,這一刻,她拿著她從家裏偷拿出來的盆,語氣僵硬又帶著頤指氣使道:“你給我多弄一點肉。


    還有,你最好快點,我還要回家,你也不看看這都多晚了,磨磨唧唧的,一頓飯做了兩個小時,還有臉吹噓自己的廚藝有多好。”


    旁邊幫忙的陸嬸忍不住出聲道:“小厭,你這孩子怎麽說話了。”


    麵對陸嬸,譚小厭的氣焰下降了一點,她嘟囔道:“還不讓人說實話了。”


    “人家小姚辛辛苦苦,拿了那麽多東西出來,不落一句好就算了,還招來埋怨,這怎麽都說不過去啊,你說是不是?小厭。”陸嬸好言好語的說。


    說實話,陸嬸有些怕這個陰鬱的孩子了。


    所以說話的態度很柔和,但再柔和,她話語裏偏袒的意味還是很明顯。


    譚小厭頓覺委屈,從前,不管是陸嬸還是大院裏的其他人,對她都很照顧的。


    可是,如今她們一個個都偏向了姚玉玲。


    這讓她的心如何不難受。


    她轉過身,對姚玉玲道:“快點成不成?”


    但姚玉玲沒理她,而是將注意力放到了一個年齡很大的阿婆身上,她笑道:“阿婆,你先來,我給你找一些燉得爛爛的肉。”


    “好。”阿婆拄著拐棍,笑嗬嗬道:“小姑娘廚藝好,阿婆做了一輩子飯,技術不如你。”


    阿婆用她渾濁的眼睛端詳了一下姚玉玲,由衷道:“誰娶了你這個閨女,當真是好福氣。”


    “我做的飯能得阿婆喜歡,我很高興。”姚玉玲說著,手腳麻利的替阿婆裝好了飯菜和饅頭,然後道:“阿婆這麽說,我以後要是沒人要的話就要找阿婆你給我保媒了,到時候你可不能不管我。”


    “你不會用到我這個老婆子的,你這樣的好閨女很搶手的。”阿婆說。


    “姚玉玲,你什麽意思?”譚小厭見姚玉玲和別人聊的火熱,她被晾在一邊,她很不舒服,於是大聲質問道。


    “我能是什麽意思。”姚玉玲頭也沒抬的說:“當然是尊老愛幼的意思。


    還請你讓一讓,我們會先給長輩和小孩盛飯。”


    “你…”譚小厭自覺丟了麵子,胸腔裏積聚的鬱氣一下子迸發出來,她氣急敗壞道:“姚玉玲,你把自己說的那麽高尚,說什麽憐惜我,不跟我計較。


    其實說到底你還是個道貌岸然之人,你心裏指不定怎麽恨我了。


    你現在就是在針對我。”


    姚玉玲無視叫囂著的譚小厭,態度謙和的給大家一個個送上飯菜。


    她的無視她的冷待像是鞭子一樣抽打在譚小厭的心上。


    她覺得姚玉玲看不起她,蔑視她,挑釁她。


    氣急之下,她衝上去準備掀翻裝飯菜的盆。


    她覺得姚玉玲肯定是記仇不想給她吃了,那大家都別吃了。


    隻是她剛跑出去就被人抓住甩了出去。


    “譚小厭,你在發什麽神經?”汪新居高臨下道:“你沒看見年輕人都等在後麵嗎?


    就你一個特殊是不是?


    平常大家看你可憐,都讓著你,你是不是把大家的善心當成理所當然的事情了。


    你是不是仗著可憐準備為所欲為,肆無忌憚。


    你是不是都忘了你那幾年餓得頭昏眼花性命險些不保的時候,是大院裏的叔叔嬸嬸接濟的你。


    他們甚至委屈了自己的孩子,也要分給你一點吃的。


    是,你是很可憐,你不得父母寵愛,可是同時,你也很幸運不是嗎?大院裏那麽多人都心疼你,照顧你。


    時日久了,你連感恩之心都沒了是不是,你理所當然的覺得大家都該對你發善心,把你捧起來是不是?


    你要清楚,你的可憐不是我們大家造成的,


    大家對你有恩,而不是有仇。


    你剛剛是準備做什麽?大家這一會兒都饑腸轆轆等著吃飯,你是不是想把飯菜灑了。


    你怎麽這麽歹毒。


    合著大家這麽多年喂出了一匹白眼狼出來是不是?”


    汪永革看見自己年輕氣盛的兒子在教訓人,他沒有阻止,他覺得兒子是做警察的,有些氣性更好。


    但是現在他罵完了,他該出來善後了。


    他道:“汪新,你在幹什麽?有話不能好好說嗎?”


    汪永革親自扶起譚小厭,替她拍掉身上的土,道:“小厭啊,汪新這孩子話說的有些重,我回去收拾他,你別介意啊。


    他沒什麽壞心,就是擔心大家吃不上飯。


    你能理解的,對吧?”


    這孩子,哎,那對父母不管不顧不教育,最終變成了這個樣子,實屬可惜。


    其他人都心情複雜的看著這一幕,平時沒什麽事時,大家也看不出來譚小厭的性子,這一遇到事,她一下子全暴露了。


    怎麽說,她也是大家看著長大的孩子,汪新說的沒錯,他們大多數都有過委屈自己的孩子,也要給譚小厭省一口吃的得經曆。


    可是,喂了這麽多年,姚玉玲一個新來的都知道尊老愛幼,而譚小厭不知道。


    看來孩子真不能散養,需要父母用心教育才行。


    譚小厭對誰都可以桀驁不馴,但對汪永革不會,因為她是領導,是大領導。


    對這類人,她習慣性的諂媚。


    於是她乖乖的排隊去了。


    等她終於打到肉時,已經有些晚了,她找了一個角落,準備大快朵頤,可是一個宛如惡魔一般的聲音襲擊了她“譚小厭,你有什麽資格吃肉。


    你那對爹娘知道你在外麵偷吃嗎?”霎那間,絕望湧上她的心頭。


    她差點吃到肉了。


    這個惡魔是怎麽來的?


    這是機務段的家屬院,可是這個惡魔他住在工務段的家屬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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