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杉嚇得身子一顫,一臉懵逼:「嫂子,怎麽了?」


    「杉妹子,話說你被言傳根那一家不要臉的趕出來後,你還沒去衙門立戶呢?」


    「立戶?」雲杉有點沒聽懂這兩個字的意思。


    看著雲杉這懵懵懂懂的樣子,周嫂子更急了。


    前麵趕車的李木匠平日裏出去四處幹活,見識的多,於是開口替雲杉解說:「立戶,就是去衙門備案,戶主乃一家之主,頂門立戶的人,若是沒有立戶,一家子的人就會被判定為黑戶,會被視為逃脫賦稅的人犯,一旦被衙門查出來,田地,房產,家產不僅會被沒收,黑戶的人還會被衙門追究責任,嚴重的甚至會被流放到偏遠之地,亦或者是發配到那骯髒之地和軍營。」


    雲杉聽著這一解說,嚇得渾身一個惡寒。


    發配邊疆?


    骯髒之地?


    軍營?


    麻蛋~


    這古代的黑戶,可比現代難混多了,抓住了居然搞不好連小命都沒了,更慘的是,若是一旦落入那生不如死的骯髒之地,比死都還慘……


    幸虧……


    幸虧她認識縣太爺秦熠知,立戶什麽的,還能給她開個後門,不至於雙眼一抹黑徹底抓瞎。


    不過,周嫂子一家可不知道她和縣太爺私底下有交情,想了想,雲杉一臉害怕道:「那,那立戶需要些什麽?」


    「找裏正開具證明信,證明你的確是言家村的人,然後拿著房契地契去衙門辦理。」李木匠悶聲的簡介說道。


    周嫂子點點頭:「是啊,不過你找裏正幫忙開證明,找衙役辦理,都得塞些錢銀去開路,要不然肯定會被百般刁難的。」


    雲杉了悟的點點頭。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有錢能使鬼推磨。


    別說是古代了,就算是前世的現代,想要找人辦事,尤其是相關部門的人辦事兒,包個包啥的,總會辦理的快一些,順利一些。


    陽光曬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道路兩邊的田地裏,農人正在忙活著,挖地的挖地,播種的播種,澆水的澆水,一片繁忙的景象。


    「今年春季的雨水,貌似比去年減少了不少。」周嫂子眯著眼望向頭頂的太陽,嘀咕出聲。


    雲杉眸子一閃。


    想著明年開始,就將開始持續三年的自然災害,想起李木匠兩口子對她的幫助,咬了咬唇,好一陣後,最終還是決定隱晦的間接提醒一番李木匠兩口子。


    「嫂子,你不說我還沒發現呢!今年春天的雨水,好像是比去年少多了……前段時間持續了二十多天都沒下一滴雨,也不知道今年的收成會如何?」


    「是啊!都說春雨貴如油,這春天若是不下雨,種子就不能即時出芽,光靠人去挑水澆灌,可這裏今兒個剛澆灌,明天太陽一曬又幹裂了,哪裏澆灌得過來……」周嫂子犯難的皺著眉。


    忽的,正在趕車的李木匠身子一僵,雙手死死的抓住韁繩。


    他想起來了……


    終於想起來剛才腦子裏那一閃而過的念頭了。


    猛的一勒住韁繩,暫停了牛車,臉色極其難看的回頭看向身後的妻子和雲杉,雙手劇烈的顫抖著,好一陣後,這才發出艱澀的微啞聲音來。


    「……縣太爺,縣太爺突然讓咱們三河縣的人在夏季雨水到來前挖蓄水堰塘,會不會……會不會縣太爺早就知道了,咱們三河縣接下來將要鬧旱災?」


    雲杉瞳孔一縮。


    既震驚於李木匠如此敏銳的直覺,同時,心底也隱隱鬆了一口氣。


    周嫂子聽著丈夫的話,整個人頓時就好似被雷劈了一般:「什麽?你說什麽?怎麽可能?縣太爺怎麽可能會提前知道?他又不是神仙?」


    戲精雲杉也緊跟著滿臉的驚恐,好一陣後,這才顫聲道:「……聽說,聽說朝廷設有欽天監,專門預測天氣什麽的……難不成……」


    後麵的話,雲杉沒有說出來,也不敢說出來。


    欲言又止,點到即止的說話方式,往往更能讓人去各種腦補。


    周嫂子和李木匠兩口子作為逃過慌,經歷過災難之年的人,頓時就福至心靈的反應了過來。


    「欽天監?」李木匠喃喃的重複了一片,隨後臉色一正,渾身哆嗦得極其厲害的看向兩個慌了神的女人,用從未有過的嚴肅一麵,沉聲警告:「此時我們這一番猜測之言,你們誰也不能透露出去,若是泄露出去了,一旦被有心人揭發,會害了全家人性命的。」


    雲杉:「……」


    周嫂子:「……」


    兩個女人齊齊滿臉驚懼的狂點頭。


    三人心神不寧的一路趕回了言家村,李木匠一家在幫雲杉把所購買的東西全都搬上山後,周嫂子把雲杉拉到了一旁,臉色難看的悄聲再次提醒雲杉。


    「杉妹子,人心難測……你李大哥說了,讓你今後若是去集市買糧食的話,千萬不要在一家商鋪一次性購買太多,免得被人發現了異常,你一個婦道人家,又是單門獨戶的住在這半山腰,一旦被人得知你家裏儲存了大批的糧食,會給你們母子招來禍端的。」


    雲杉聽聞後心裏很是感動。


    不過。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雲杉愁苦著臉無奈一嘆:「嫂子,我目前最要緊的就是要去衙門立戶,可你也知道,之前我才被打傷了,縣太爺補償我的那一兩多銀子,還不夠我吃藥的錢,這去立戶的銀子都不知道夠不夠,哪裏還能擠出銀子去買糧食喲,這荒地今年才開坑出來,就算種上糧食,這收穫也……」


    周嫂子也不知該作何安慰了,畢竟那荒地今年才開墾出來,就算是種下了糧食,那收成也不一定夠交賦稅。


    隻好拉住雲杉的拍了拍:「盡量往好處想吧!走一步看一步,隻希望那事兒不會真的發生。」


    雲杉含淚的點點頭,送走了周嫂子一家。


    ……


    雲杉剛剛關閉院門,一轉身,入眼便看到那熟悉的滿臉大鬍子……


    「你……你怎麽來了?」


    看著雲杉這詫異,震驚的反應,秦熠知心情頗好的眉頭一挑,居高臨下似笑非笑的打量著雲杉,磁性的聲音透著說不出玩味,也透著若有似無的絲絲痞氣:「嗯?不歡迎?」


    這人……吃錯藥了吧?


    平白無故的對她釋放什麽雄性荷爾蒙?


    難不成春天到了,這大鬍子也開始發,情了?


    雲杉頓時被這聲音勾得一個小心肝一顫,心裏腹誹並泛起了嘀咕,麵上卻訕訕一笑,頗為狗腿道:「……嗬嗬~哪能呢!大人可是我們母子三人的貴人,能來我這小茅屋,那是蓬蓽生輝,蓬蓽生輝呀!」


    秦熠知定定的看著雲杉,片刻後,直接吐出兩個字:「虛偽。」


    「?」你大爺的,居然這麽難伺候,這大鬍子今天是來大姨夫了嗎?怎麽如此陰晴不定的?


    雲杉癟了癟嘴,不想再繼續絞盡腦汁去拍這來了大姨夫的男人馬屁。


    不過……


    當想起她還沒去衙門立戶的事兒,眼珠子狡黠的一轉,又笑得很是狗腿的看向秦熠知:「大人,那個,民婦母子三人被趕出家門後,這還沒去衙門立戶呢,不知大人能不能……」


    秦熠知看著雲杉這有求於他的狗腿模樣,心裏憋著笑。


    這女人臉皮還真不是一般的厚啊!


    能屈能伸……


    不過。


    每每看到她這敢怒不敢言的模樣,或者是心口不一的奉承之言,他就覺得這女人真的很逗,總覺得她有時候,就跟她養的那條像狼的小蠢貨一樣有趣。


    每次當他一到她這兒,一看到她逗逗的樣子,一吃到她所做的新奇吃食,一看到她滔滔不絕的給他講解新奇農作物的種植辦法,一看到她們母子三人以及兩條傻狗的逗趣日常生活,他的精神總是能很快放鬆下來。


    雲杉見秦熠知麵無表情的直直看著她許久,卻一言不發,嚇得小心肝兒直顫。


    「大人?」


    「……」


    走神中的秦熠知很快回過神來。


    看著雲杉這又慫慫的試探神情,大鬍子下的唇角微勾,差點就直接破功笑出了聲,隻得硬生生的移開視線,高冷的點點頭:「我知道了,會安排人給你辦理的,這事你不用操心。」


    雲杉聽聞此言,頓時就鬆了一口氣,感激涕零的忙不迭道謝:「謝謝大人。」


    「嗯。」秦熠知官腔的嗯了一聲。


    雲杉覺得,此時氣氛有點尷尬。


    誰讓這縣令大人來了大姨夫呢!


    內心吐槽的同時,低頭癟了癟嘴,剛彎腰要去撿石頭抵住大門,身旁高大的身影卻搶先她一步,三兩下就輕鬆抱了幾塊大石頭把院門抵住。


    雲杉:「……」


    剛才不還一副高冷的官老爺做派嗎?


    現在卻來和她搶活兒幹?


    這是幾個意思?


    果然,來了大姨夫的男人,就跟來了大姨媽的女人一樣,情緒真是難以捉摸……


    正在這時,荒地的方向傳來孩子脆生生的叫喊聲,以及狗子們興奮的犬吠聲。


    「娘,娘你終於回來啦~」


    「嗷嗚~嗷嗚~」


    「汪汪~」


    雲杉頓時喜笑顏開的疾步迎了上去,蹲下身分別抱住兩個小寶貝兒並親了親臉頰,小石頭臉頰紅紅,略帶別扭的偷偷用手背擦了擦臉頰;妞妞則熱情的回了雲杉一個響亮的親親。


    兩個狗子也不甘示弱的朝雲杉撲去,興奮的搖頭擺尾,伸長脖子把狗臉直往雲杉臉上湊,狗臉明顯散發著求主人抱抱,求主人撫摸的表情。


    院門口的秦熠知看著玩鬧成一團的幾人和兩狗,粗狂的臉上浮現出極淺的笑意,提步走了過去。


    「小妞妞,大鬍子叔叔好傷心啊,我都來這麽久了,你居然都沒發現我,還想不想拋高高了?」


    「大鬍子叔叔!」妞妞頓時驚呼出聲,並咚咚咚的跑向秦熠知。


    正努力博取主人關注的小蠢貨一聽秦熠知這聲音,頓時就猶如驚恐炸毛的貓,一溜煙的就沖回了廚房,在廚房門口賊頭賊腦的探出個腦袋,呲牙咧嘴的沖秦熠知怒嚎一聲。


    「嗷嗚~嗷~」


    秦熠知一個眼神甩過去,小蠢貨頓時就蹦跳著慫慫的縮回了腦袋,躲在廚房內,嘴裏同時發出似憤怒,似委屈的低嗚聲。


    似乎在說「主人,這個大魔王又來咱們家了,快把他趕出去呀~」


    所有人都被小蠢貨這有慫慫的反應逗得樂不可支,大黃又是無奈,又是丟臉的看著明顯比它個頭大很多的同伴,高冷的一扭頭,一狗臉的不忍直視模樣。


    最後在眾人鬧笑聲中,頗有狗友情的搖晃著尾巴走進了廚房。


    很快。


    廚房內就響起了大黃那頗有威嚴的響亮汪汪聲,似乎是恨鐵不成鋼的在訓斥小蠢貨。


    而小蠢貨的嗷嗚聲,卻慫慫的很是低沉,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眾人再次哄然大笑。


    秦熠知抱著妞妞拋高高。


    妞妞的笑聲歡快,表情興奮,就連平時秦忠和秦誠與妞妞玩兒拋高高時,妞妞都從未笑得有此刻這麽開心!


    雲杉垂下眼眸,心底微微一嘆。


    小石頭也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玩了好一陣後,妞妞這才心滿意足的摟住秦熠知的脖子,嫩呼呼的小手把玩著秦熠知的鬍鬚,滿臉獻寶的驚喜神情,急切的傾訴並分享她的喜悅。


    「大鬍子叔叔,我和哥哥已經有了新的名字了,是娘給取的。」


    「你娘都給你們取了什麽名字啊?」秦熠知雖然早已知曉,卻故作不知,一臉好奇配合著妞妞。


    妞妞小下巴一樣,滿眼的歡喜。


    「我叫厲晴空,哥哥叫厲巒川,所以,今後大鬍子叔叔你得叫我晴空,叫哥哥巒川,可不許忘記了……」


    「嗯,大鬍子叔叔知道了,一定會記住的。」秦熠知笑眯眯的鄭重其事向妞妞保證著。


    看著兩人又是拉鉤又是承諾的,雲杉心酸又好笑的無奈搖搖頭,拉著巒川進了廚房。


    把今兒買的糧食都歸置好後,秦熠知抱著晴空走了進來,小蠢貨頓時就慫慫的靠著牆壁一溜煙的又衝出了屋子。


    它才不要和這個極其危險的大魔王待在一起~


    大黃猶豫了一瞬,仰起頭顱冷冷的瞥了秦熠知一眼,步伐輕快的跟了出去。


    秦熠知嘴角狠狠一抽。


    娘的~


    這厲雲杉的兩條狗,這是都成精了嗎?


    不怪秦熠知如此揣測,實在是……


    他覺得厲雲杉本人本就滿身謎團,再加上厲雲杉又總愛神神叨叨,裝神弄鬼的,讓他這麽久了,都沒查出半點她究竟是從何得來的那麽多新奇農作物種子。


    有時候他真的忍不住去想,現在這個厲雲杉,會不會是山中精怪所附身的?


    雲杉一邊往鍋裏加水洗鍋,一邊頭也不抬的詢問秦熠知:「你吃午飯了嗎?」


    秦熠知一愣,隨後老實的搖搖頭:「……沒。」


    「那我做點簡單的雞蛋麵。」


    「好。」


    晴空見娘親還沒有問到她,記得忙不迭的從秦熠知懷裏滑下去,衝到雲杉身前,抱住雲杉的腿仰起脖子急切道:「娘,妞妞,不,是晴空也要吃雞蛋麵,晴空肚子又餓了,要吃一大碗。」


    「你個小吃貨,娘知道了,少不了你的。」雲杉好笑的點點小吃貨的鼻子,隨後又詢問了巒川,巒川則搖搖頭拒絕,表示他已經吃不下了。


    秦熠知習慣性的走到了灶膛前開始引火燒鍋。


    雲杉把前幾天家裏存下來的四個雞蛋全部打進碗裏,用筷子快速的攪散後,倒進熱油鍋中翻炒,起鍋時,撒上些許切碎的蔥花,頓時,廚房裏就香味兒撲鼻。


    秦熠知和晴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一大一小兩個吃貨饞的不行,眸子一直都沒移開過灶台的鍋裏。


    約一刻鍾後。


    三碗豆芽雞蛋麵,很快就做好了。


    黃豆芽,是雲杉自己用黃豆催生出來的豆芽,煮好後,清香撲鼻,吃起來脆嫩可口,這還是秦熠知第一次吃這個所謂的豆芽。


    剛吃了一口,秦熠知眸子頓時就亮了。


    「這個黃豆芽可真好吃……你究竟是怎麽想出把黃豆變成黃豆芽的?」


    雲杉吃麵的動作一頓,一臉「你怎麽這麽笨」的神情看著秦熠知,臉不紅心不跳的張嘴就推出了擋箭牌:「當然是神仙婆婆告訴我的呀!」


    小吃貨晴空著一旁忙不迭的點頭附和:「對呀對呀……神仙婆婆可厲害了,她什麽都知道。」


    秦熠知:「……」


    ------題外話------


    今天大肥章喲^_^


    書荒的親們,可以去看看樺的完結文《重生之另類女神》現代異能都市娛樂圈,還有《將門農女》古代種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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