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頓時停下腳步,緊張地朝四處望張。


    可是看了半天,卻沒有發現任何人影的蹤跡。


    正當大家一臉疑惑時,大胡子傭兵隊長道格拉斯站了出來,他上前用力拔出釘在地上的箭支,仔細地看了看,然後對大家道:“這應該是一支預警箭,就是警告對手或者敵人不要繼續往前走了,否則後麵的箭就不會隻射在地上了……看來,這島上應該是有人居住的。”


    “隻是一支箭而已,”傑克船長不以為意地道:“我們有這麽多高手在,而且還有槍……”說著,朝傭兵隊長看了一眼,意思是拿槍的難道害怕拿弓箭的啊?


    道格拉斯當然明白傑克在說什麽,他沒有理會傑克船長,隻是麵色凝重地對眾人道:“我們現在都受了傷,特別是董先生……而且沒有食物和淡水,留在海灘上那就是等死。所以我們隻能往前走,希望找到這邊島上的主人,尋求幫助。如果有怕死的,就留在這裏,不怕死的,就跟我走。”


    說罷,便向自己這邊的傭兵使了個眼色,然後帶頭向前走去。


    傑克聳了聳肩,隨後對董洋他們笑了笑,就和水手們跟了上去。


    董洋他們自然明白,傑克這是讓傭兵們打頭陣,這樣即使有危險,也不至於會讓敵人打個措手不及。


    董洋有些虛弱地朝傑克點點頭,眼中露出了一絲感激之情。


    傭兵們端著槍,小心翼翼地朝前走去。邊走邊不停地環顧四周,生怕一不小心就中了對方的埋伏。


    可事與願違,他們一路之上,並未再出現像剛才一樣突然飛來的箭支。而是,順利地離開了這片海灘。


    當前麵的傭兵靠近那片鬱鬱蔥蔥的的植物時,道格拉斯伸手做了一個停止的動作,然後隻身向那些植物走了過去。


    隻見他從地上撿了一塊石頭,朝那植物堆裏丟了進去,然後靜觀其變。


    隻見石頭一觸碰到那些綠色植物,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植物就像是活了一樣,居然憑空長出了無數條血紅的藤蔓,似要將入侵它們領地的人緊緊地包裹在裏麵。


    “不好,果然有古怪,”道格拉斯心中暗自慶幸自己幸虧多留了一個心眼,不然很有可能會被這些不知名的植物所圍困。


    他回頭朝眾人看了看,然後開口問道:“有誰知道這是什麽植物,我們該怎麽……從它們中間穿過去……”


    眾人麵麵相覷,均不知道這是什麽植物,更不要說如何從這裏穿過去。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已經身負重傷的董洋身上。


    董洋見狀頓時苦笑了笑道:“你們不用這麽看著我,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


    眾人聞言,臉上頓露失望之色。


    雖然大家都不知道這些植物的名字,但有一點很明顯,就是具有很強的攻擊性。


    人若是靠近,一定會被緊緊地纏繞致死。


    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俱都站在那裏,誰也不敢上前。


    阿金和阿銀見狀互相點了點頭,便扶著董洋慢慢地讓他坐在地上,然後對董洋輕聲道:“董先生,您先在這裏休息一下,我們上去看看,馬上就回來……”


    “別去,”董洋微微喘息道:“你們給我點時間,讓我好好想想……”


    阿金和阿銀立馬應了一聲,隨即停下了腳步,返回到董洋身邊一起坐了下來。


    董洋見他倆聽話地坐了下來,頓時放下心來。


    他朝自己身上摸索了一下,然後有些驚喜地掏出了一個打火機,在阿金和阿銀麵前晃了一下道:“太好了,這玩意兒居然還在我身上,真是不幸中的大幸。這些明顯就是一種食人的植物,但凡是植物,都會有一個共同的弱點,就是怕火。隻要想辦法弄些樹枝,做成火把,就能從它們當中穿過。”


    阿金和阿銀聞言相視一笑,道:“這確實是個好辦法,董先生您真是有本事,剛才這樣的撞擊,都沒有損壞這火機……而且,我們還掉入了海裏,一路漂流到了這裏,這簡直就是個奇跡。”


    董洋含笑點頭道:“是啊,這我也沒想到,剛才隻是抱著僥幸摸了一下,想不到還真的在我身上……”


    三人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未落,傑克船長已經出現在了董洋麵前。


    他有些驚訝地盯著董洋手中的火機,支支吾吾地道:“董……董先生,這……這火機,我怎麽……怎麽看起來有些眼熟啊?”


    董洋也不隱瞞,對傑克點點頭道:“不是眼熟,這就是你的打火機,我見它比較精致,就順手拿來玩幾天……想不到,它在那艘幽靈船上救了我一命,現在居然還要靠它來救命……真是天意啊!”


    “哦?”傑克船長有些驚喜地道:“那真是太好了……也幸虧您帶著它,不然,它早就沉入海底了。”


    正當大家似乎看到了一絲希望的時候,旁邊傳來了一個令人不太愉快的聲音。


    “先別高興,”道格拉斯緩緩地走到他們身邊,“董先生和我們一樣,都是從海裏好不容易才爬上來的,以我的估計,能不能點著都還是個問題。”


    董洋聞言立馬用手甩了甩火機,然後試著打了幾下,結果連半點火星都沒有出現。


    很顯然,火機已經受潮了,根本打不著。


    頓時,所有人都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都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隻有傑克船長,惡狠狠地朝道格拉斯啐了一口唾沫,罵了他一句“烏鴉嘴”,然後轉身離開了眾人,獨自朝海灘那邊走了過去。


    道格拉斯也沒和他計較,隻是淡淡一笑,然後自言自語道:“在海裏泡了那麽久,連我們的槍都已經打不響了,帶在身上的火機怎麽可能點得著,真是個笨蛋……”


    “那你有更好的主意嗎?”董洋看了一眼傑克離去的背影,然後轉頭對道格拉斯問道:“你們是傭兵,接受過最嚴苛的野外生存訓練,這個應該難不倒你們吧?”


    道格拉斯見董洋開口,立馬恭敬地回答道:“董先生,您言重了,請給我們一些時間,相信一定會有辦法的。”


    “嗯,”董洋微點了點頭道:“不急,我們現在有的是時間,等得起……”


    說著,便盤起腿,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他心裏明白,要通過這個地方,現在根本沒有這個可能。即使自己沒有受傷,在沒有火把開路的情況下,也未必有把握能通過。


    因為他清楚地看到,那些突然出現的藤蔓,是血紅色的。


    而世界上隻有一種藤蔓是這種顏色,那就是傳說中的血蔓藤。


    之所以被稱為血蔓藤,不光光是它外表呈血紅色,而是它會因吸食動物或者人類的血液而產生竟化。


    竟化之後的血蔓藤,會變得異常強大。一個年輕力壯的男子若被纏住,會在一瞬間被吸成一具骷髏。


    隻是血蔓藤會出現在這個地方,董洋心裏著實有些納悶。


    因為這種古老甚至已經絕跡的植物出現的地方,絕對不可能是普通的地方,難道這個島上居住的是一批原始人?


    但他馬上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從剛才飛箭示警,分明是有人在暗中阻止自己這邊的人進入。那唯一的解釋,就是居住在這裏的,可能是一批與世隔絕的人。也就是說,自己進入了一個連地圖上都找不到的地方。


    想到這裏,董洋嘴角不禁微微露出了一絲弧度。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個急促的聲音在董洋耳邊響起。


    “董先生……董先生,看我找到了什麽?”


    董洋微微睜開眼睛,看到了正站在麵前氣喘籲籲的傑克。


    隻見他手中居然拿著那把森田的指揮刀,在董洋麵前晃了一下。


    “咦?想不到它還在啊?”董洋有些驚訝地道:“難道我昏過去的時候也一直帶著這把刀啊?”


    “應該是吧,”傑克有些欣喜地道:“我剛在海灘上發現的。董先生,有了這把比較長的武士刀,是不是就能把那些藤斬斷啊?”


    “這個……我不知道,”董洋皺了皺眉,“要不你去試試看吧……”


    沒有得到董洋肯定的回答,傑克自然不敢以身犯險。


    他眼珠子一轉,立即拿著刀,朝道格拉斯走了過去。


    望著傑克離去的背影,董洋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家夥準是又去找那些傭兵的麻煩了。


    果然,他快步走到正一籌莫展的道格拉斯麵前,帶著一絲命令的口吻道:“尊敬的道格拉斯隊長,這是董先生在戰列艦上繳獲的佩刀。現在……現在董先生讓我把刀給你,希望你能為大家開辟出一條路來。”


    說著,還轉頭朝董洋那邊笑了笑,意思他這麽做,是董洋授意的。


    董洋當然知道傑克想幹什麽,當下為了配合他的謊言,隻能無奈地對他報之一笑。


    也就是這一笑,讓道格拉斯等人誤認為真的是董洋授意。


    他接過傑克船長手中的指揮刀,對那幾個傭兵看了看,道:“你們在這裏等著,我去試試看能不能將這些藤蔓砍斷。如果能砍斷,那麽我們就還有一絲生存的希望……”


    “那如果不行呢?”另一名傭兵隊長關切地問道:“你還要硬闖嗎?”


    道格拉斯微笑了笑道:“放心吧夥計,我不會去送死的,如果真的不行,我會退下來的。畢竟……我們就剩下沒幾個人了,大不了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說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便抬步朝藤蔓的方向走去。


    但沒走幾步,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眾人皆驚異地將目光投向了他,不知道他為何突然停步。


    頓時,各種猜想浮現在大家的腦海裏。


    難道他膽怯了嗎?


    不是,是道格拉斯正死命地想將指揮刀從刀鞘裏抽出來。但是,無論他怎麽用力,卻始終無法將刀從刀鞘裏拔出。


    “這家夥不會是在裝吧?這麽拙劣的演技還拿出來顯擺,明顯就是怕死嘛……”眾人都麵麵相覷,紛紛開始交頭接耳。


    傑克更是一臉鄙夷地向他吐了一口唾沫,然後轉過頭看都懶地看他一眼。


    董洋見狀卻是不由皺起了眉頭,他能明顯地看出,道格拉斯不是在裝。


    他朝身邊的阿金微微低語了幾句,然後阿金就點了點頭,起身朝道格拉斯走了過去。


    道格拉斯麵色漲得通紅,正不知該如何是好,見阿金向自己走了過來,連忙將手中的刀遞給了阿金。


    阿金接過刀,也用力地拔了一下,結果和道格拉斯一樣,拔不出來。於是,便搖頭暗自一笑,拿著刀快步走向了董洋。


    此時,眾人見阿金也同樣拔不出刀來,不由都為之詫異。


    剛才對道格拉斯那種鄙夷的神態,也漸漸收斂。


    難道這刀是因為生鏽了拔不出來?不可能吧?就在海裏泡了一會兒,就會生鏽?


    還是董洋帶回的這把刀,因為年代久遠,根本就是拔不出來的刀?


    各種各樣的猜測,在眾人腦海浮現,但誰也沒有說出口。


    直到虛弱的董洋“倉啷”一聲將刀拔出,大家才將所有的猜測都化為烏有。


    但就在刀出鞘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絲冰冷,仿佛四周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好幾度。


    “森田,你還真是陰魂不散啊?”董洋喃喃自語道:“我以為你早就沉入海底,想不到你居然會追蹤而來,給我這麽個意外驚喜啊?”


    “董先生,”董洋耳邊立即傳來一個微弱的聲音,“不要忘記我是您用血召喚出來的……在您完成對我那個承諾之前,我始終都會跟著您,直到永遠。”


    森田光夫的話,著實讓董洋吃了一驚。他沒想到自己無意之間受傷流的這點血,和暫時敷衍森田的這些話,現在居然變成了這個老鬼讓他遵守的承諾,這頓時讓他陷入了一片迷茫之中。


    沉吟了良久,董洋才緩緩開口道:“那行吧,我會遵守自己的承諾,但是,目前我們遇到了一些麻煩,我又身負重傷,希望能借助你的一臂之力,渡過這個難關。”


    “我知道你們碰到了什麽,”森田的話音繼續傳來:“但是我也幫不了你,因為……我也和您一樣,受了重傷……”


    “什麽?你也會受傷?”董洋聞言大吃一驚道:“你又沒有肉體,何來受傷這一說?”


    “我當然會受傷,”森田光夫幽幽地道:“我受傷比起你們來會更厲害……而且,還無藥可治……”


    董洋聽了,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一臉的無精打采。


    他將已經拔出來的指揮刀交給身邊的阿金,示意讓他去血蔓藤那邊試試,看看是否能將其砍斷。


    阿金會意,拿起明晃晃的指揮刀,朝那邊的血蔓藤走去。


    眾人見阿金拿著出了鞘的指揮刀要去砍血蔓藤,頓時心中一陣欣喜。


    這可是董洋身邊的貼身高手啊,如果由他出手,肯定要比剛才那個傭兵隊長要強得多。


    看來,要通過這個藤蔓纏繞的地方,肯定是有希望了。


    但當阿金奮力出手的那一刻,他們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為阿金僅僅就是砍了兩刀,就返身退了出來。


    飛撲而來的血紅色藤蔓,像伸出了無數隻觸手,差點將他抓進藤蔓之中。


    阿金歎了口氣,麵如死灰地返身走到董洋麵前道:“不好意思,董先生,我……失敗了。”


    “沒事,”董洋苦笑了笑道:“其實我應該想的到是這樣的結果。隻是……隻是心裏還存著一絲僥幸而已。”


    “唉,都怪我們無能,沒能保護得了您,”一直守在身邊的阿銀也有些捶胸頓足地開口道:“現在居然反過來讓您來保護我們的生命安全,而且還受了這麽重的傷……我們……真是太沒用了。”


    說著,竟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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