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房間裏,池嵐聽著外麵沒了動靜,整顆心髒也跟著沉了下來。


    她想出去看看情況,但雙腿猶如灌了鉛一般,動彈不得。


    直到景杳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門口。


    她目光僵直的看去,隻見景杳手中的匕首還在滴血,身上,臉上全是血。


    猛地一瞬間,池嵐仿佛看到了當年倒在血泊中的沈珺秋,瞳孔內升起驚恐,整個人踉蹌的往後跌坐在沙發上。


    景杳步伐緩慢的往裏走,她每走一步,腳下都會生出一個血腳印,刀劍滴落的血珠砸在地板上,盛開出一朵朵紅梅。


    妖異又充滿了死亡氣息。


    “你在怕什麽?”景杳停在離池嵐還有一張桌子的距離,目光冷厲的看著她。


    池嵐驚恐的看著麵前這張和故人相似的臉,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景杳扯了扯唇角,抬起手中的匕首在袖口擦了擦,語調不緊不慢的說著。


    “十五年前,你也是用同樣的辦法把我和媽媽叫到那棟房子裏。”


    是陳述句,而非詢問。


    池嵐驚得渾身一僵,隨後不受控製的顫抖著,臉色煞白的看著景杳:“你、你怎麽……”


    “想問我在怎麽知道的?”景杳輕嗬一聲:“因為我都想起來了,驚訝嗎?”


    “那時候你分明才……才五歲……”


    聞言,景杳冷笑,看向池嵐的目光驟然冷下,寒聲道:“五歲怎麽了?五歲孩子的記憶,也可以很清晰的。”


    說著,景杳往前繼續走,握著匕首的手也不斷收緊。


    “池嵐,我媽媽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她那麽信任你!”


    “為什麽?”


    “你為什麽要害死她?!”


    池嵐僵硬在原地,心慌無措的張著嘴,斷斷續續道:“不是我,不是……”


    景杳站在那,聲音冰冷得猶如裹著千年寒霜:“不是?你和克萊亞莫達什麽關係?當年的那件事,你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池嵐突然激動起來,拔高了聲音:“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


    “我隻是想讓她在帝京多留一段時間,我隻是想趁那個時候,去見一個人……”


    “我沒想要害死她的,沒有!”


    景杳看著池嵐,眼中恨意泛濫:“你以為一句不是故意的,就能撇清害死我媽媽的一切嗎?”


    “池嵐,你是不是忘了,今天也是你主動發消息引我過來的。你不會也想說,不是故意的吧?你不會想說,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吧?”


    池嵐的聲音戛然而止,麵對景杳的質問,她再也無法說出一個字來。


    “怎麽不狡辯了?是承認自己的虛偽了?還是說,承認當年你明知道把我和媽媽引到那裏去會發生什麽,而你卻自以為是的覺得,隻要你沒出現在現場,就可以撇清一切?”


    池嵐:“我沒有……我不是……”


    “虛偽。”景杳冷冷道。


    池嵐不再辯解,隻是身上的力忽得一卸,整個人癱坐在了沙發上。


    “最後一個問題,當年背後主使是不是克萊亞莫達。”


    聽到景杳的問題,池嵐眼光開始閃爍。


    她幾欲開口,心中不斷的掙紮著。


    景杳沒什麽耐心,卻也從池嵐的猶豫中猜到了答案。


    “十五年了,你也該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了。”景杳不想在跟她浪費時間,微微轉動手腕準備動手時,一聲細微的聲音傳來。


    緊接著,玻璃窗應聲破開。


    站在門口的阿源也驚聲大喊:“小姐小心!”


    景杳反應迅速的撤身躲離窗口。


    剛才離自己所在的位置不遠處,牆上赫然出現一枚彈孔。


    狙擊手!?


    因為窗口都拉著窗簾,對方估計是靠盲狙,又或者這房子裏有攝像頭之類的。


    景杳沒再貿然出去,接著牆體掩護。


    子彈飛來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打進了池嵐的胸口。


    “呃……”池嵐嘴角開始溢血,她捂著胸口,身體不受控製的往沙發下滑去。


    卻在倒下的時候,幡然醒悟了一般,艱難的說道:“克萊亞莫達很危險……你、你要小心……”


    話已落下,池嵐便倒在地上,微微抽搐了幾下後,沒了生息。


    景杳站在原地,目光盯著已經死去的池嵐許久。


    “小姐,你該走了。”阿源再次出聲。


    景杳最後瞥了眼被子彈打穿的窗口,避開任何會被看到的地方,離開了這棟房子。


    “把刀給我,小姐從後麵離開,這裏交給我處理。”阿源從景杳手中接過匕首,說道。


    “沒問題吧?”景杳淡淡的問了句。


    “放心,我會處理好的,不會讓小姐牽扯進去。”阿源跟著景司南闖了那麽多年,對於這種事情並不生疏。


    “不過,這件事過後,我大概要想離開避一避。”


    景杳輕嗯了一聲,自然清楚阿源的意思。


    “沒事,我會和爸爸說清楚,接下來我也會當心。”


    “快走吧。”


    隨後,景杳按照阿源之前踩點的地方離開。


    回到水岸林邸,景杳一頭紮進了洗手間,處理了帶血的衣服後,清洗了身上沾上的血。


    與此同時,在五洲的景司鬱派去調查圖騰的人也傳回了消息。


    克萊亞莫達的母親就是俞淮之前去過的那個部落裏的人。


    一切線索都指向了克萊亞莫達。


    “快!快給杳杳打電話,讓她注意安全。然後,迅速安排一下,我要去帝京。”景司鬱焦急的安排著。


    若是以前,紀煬或許會開口勸說或者阻攔景司鬱離開五洲。


    可這一次,他隻是表示自己會跟著去,其他一字未說。


    景杳洗完澡出來,便接到了老父親的電話。


    聽到他說要親自過來帝京時,景杳有些不同意。


    可景司鬱的態度很明確,景杳最終沒勸住。


    掛了電話後,景杳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發呆。心裏不斷的想著克萊亞莫達和宋硯辭之間的關係。


    雖說上次那件事後,景杳也看得出來宋硯辭一家與克萊亞莫達的關係不是很好。


    但宋硯辭也透露過一個信息,那就是克萊亞莫達不能在帝京出事。


    這也是宋硯辭一直沒反擊的原因。


    如此一來,要找克萊亞莫達報仇這件事,景杳隻能瞞著宋硯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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