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肩坐在了前排的沙發上,關掉頂燈,房間裏陷入一片黑暗,很有影院的氛圍。


    許遠哲就坐在近在咫尺的位置,房間安靜下來,季溫瑜甚至能清晰的聽到那人起伏的呼吸聲。青年身體散發出來的熱度混合著空調的暖風,讓他的心髒也跟著升溫。


    許遠哲周身散發著淡淡的香氣,是那人一貫用的沐浴露的味道。初聞起來冷冽,後調卻又帶著些許暖意,像極了那人本人。


    電影剛開始,季溫瑜便走了神。


    “你怕這些嗎?”許遠哲從果盤裏叉起來一塊蜜瓜,喂進男生的嘴裏。


    季溫瑜脫口而出:“不怕。”


    話說出來了,他又覺得應該改口。


    恐怖片出現在情侶推薦榜裏,一定是有它的道理的。借著害怕的由頭,增加肢體接觸,多麽巧妙又自然的機會。


    季溫瑜轉頭問道:“你呢,看過前麵幾部嗎?”


    許遠哲搖頭:“沒。”


    那也許許遠哲會害怕,然後來抱他的胳膊。男生邊笑,邊忍不住翹起嘴角。


    “笑什麽?”他細微的表情變化,被那人用餘光捕捉。


    “沒有。”季溫瑜抿唇笑,也抬手叉起來一塊水果,送到那人的唇邊,“來,吃水果。”


    中午翻來覆去沒睡著,此刻吃飽喝足,躺在光線昏暗的軟麵沙發上,男生沒一會兒便有了睡意。


    季溫瑜懶懶的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的頭一歪,倒在許遠哲的肩膀上。沒過多久,他就真的睡了過去,徹底沒了意識。


    電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關掉的,醒來的時候,男生已經橫躺在沙發上,身上還蓋了一條小毯子。


    房間裏隻留了麻將桌上方的一盞燈,許遠哲正坐在那裏,桌上擺著筆記本電腦。


    “你回宿舍了?”季溫瑜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來。


    “沒有,讓黃彬幫我送過來的。洗漱用品也帶過來了。”見他醒了,許遠哲放下鼠標,向他走來,“你還在睡著,我怎麽會丟下你一個人。”


    被他灼熱的視線這麽直直的盯著,季溫瑜耳朵一熱,嘴裏說著:“黃彬今兒挺勤快啊,你讓他送來他就來了。”


    青年挑眉:“我跟他說,我在外麵約會。”


    怪不得,那衝著看熱鬧,黃彬也高低得來一趟。


    “那他——”季溫瑜指了指自己。


    “沒讓他進來,他沒看到你。”猜到了他要問什麽,許遠哲搶先一步答道。


    “哦。”季溫瑜下意識鬆了口氣。


    許遠哲:“你不想被他看到?”


    “也沒有。”季溫瑜皺眉思索,也不太理解自己的第一反應。按理說他和許遠哲是約會,又不是偷情,也不至於避著室友。可能是還不習慣吧,畢竟他和許遠哲也是剛互相坦白心聲,之後也許就好了,“你這不是還在追我嘛,等之後在一起了再跟他倆交代吧。”


    宿舍一共就四個人,隻有兩個人脫單了,還是內部消化。一想到黃彬和潘樂嘉知道後的表情,季溫瑜感到一陣頭疼。


    “現在幾點了?”男生去摸口袋裏的手機。


    許遠哲:“後半夜了。”


    季溫瑜:“電影看完了?好看嗎?”


    許遠哲:“怕吵到你,我關掉了。”


    說好一起來看電影的,結果他睡著了,害許遠哲也沒看成電影。季溫瑜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抱歉啊,剛才不知道為什麽就睡著了。”


    “沒事,困了就睡一會兒唄。”許遠哲倒是無所謂,“現在怎麽著,回宿舍,在這裏,還是出去開個房間?”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季溫瑜總感覺那人的重音,落在了他提出來的最後一個選項上。


    雖說和許遠哲已經“同居”兩年,但那也是四個人一起同居。剛在一起,就要出去開房了嗎?這樣會不會太快了?


    男生心中糾結,遲疑著沒答。


    “或者繼續看一會兒電影?那個你還想看嗎?”許遠哲善解人意道。


    “不看了吧,挺晚的了。”季溫瑜想了想道。他是作息不規律,才睡完一覺也不困,但許遠哲可一直守著他沒睡。那人從前都是雷打不動的早睡早起,這麽優秀的生物鍾,可不能因為他打亂了。好不容易二人世界,不想回宿舍,也不是很想去外麵再開房間,“就在這兒待著吧,懶得動了。”


    許遠哲點點頭:“好。”


    包廂裏有衛生間可以簡單洗漱,兩個人各自叼著牙刷站在洗手台前。


    有種提前進入真正同居生活的感覺,季溫瑜和許遠哲不約而同的相視一笑。


    嘴角糊了白色泡沫的許遠哲,與他是如此靠近。狹小的衛生間裏,兩個人的手肘緊緊相貼。


    漱口的時候,牙膏泡沫不小心蹭在了男生的臉頰。青年溫柔的用指節幫他抹去,季溫瑜眼珠一轉,恩將仇報的將自己手背上還沒衝去的牙膏塗在了許遠哲的臉上。


    青年略一錯愕,眸中盈滿無奈而寵溺的笑。


    四目相對,季溫瑜沉溺在對方的眼眸裏,直到那人突然抬手,箍住他的後腦勺。


    剛洗過冷水的手,掌心也是冰涼的。緊貼在他的腦後,男生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下一秒,滾燙的吻落在他的唇瓣。


    青年的呼吸炙熱,覆在他嘴唇上的唇瓣柔軟又帶著一絲涼意。口腔裏滿是牙膏殘留的薄荷清香,猝不及防的,許遠哲的舌尖撬開他的唇齒。


    潮濕又混亂的吻。


    第一次吻一個人,季溫瑜手足無措。手應該放在哪裏,眼睛應該看向何方,要怎麽回應許遠哲的吻,他都一無所知。


    許遠哲似乎也沒比他好上多少。


    這個吻最後匆忙收場,手掌無意間落在青年的手臂,男生幾乎可以感覺到那人強烈起伏的心跳。


    “阿硯......”開口時,男生驚訝於自己嗓音的沙啞。


    “嗯?”許遠哲回應著他,聲音低沉。


    “說起來,你好像還沒有跟我說過,為什麽讓我叫你阿硯。是你的小名嗎?”季溫瑜啞著嗓子問道。


    許遠哲的吐息帶著溫度,噴灑在他的鼻尖:“嗯。小時候抓周,抓到的是個硯台。”


    季溫瑜:“所以就叫阿硯了?”


    許遠哲:“是。不過後來聽我媽說,當時是我爸故意把硯台放在我最好碰到的位置。象征學業有成,寓意好。”


    季溫瑜不由得笑:“這個確實適合你。”


    青年情不自禁的抬起手,將男生額前的碎發捋到一旁。


    指尖的溫度微涼,季溫瑜心中一顫。回想起方才的那個吻,耳垂又開始燃起熱意。他望向許遠哲,青年的眼眸中殘存著尚未褪去的情.欲色彩,漆黑的瞳眸墨色般濃稠。視線一轉,他瞥見許遠哲臉上被他抹上的白色泡沫。


    季溫瑜輕笑出聲,抽了張紙巾,細細幫那人擦拭幹淨。


    許遠哲順勢捉住他的手腕:“沒事,反正也要洗了。”


    “噢。”男生舔了舔唇,不明所以的看向那人抓著自己的手。


    “過來抱一下。”許遠哲極快的將他往懷裏一帶,用手臂環繞住他。


    專屬於那人的淡淡香氣將男生籠罩,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青年已經鬆開手臂。


    “你先洗,我去前台再要一條毯子。”


    -


    兩排沙發都衝前,靠背很高,兩個人都躺下後,根本看不到對方。


    在黑暗裏瞪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季溫瑜又坐起身來。


    “這沙發要是沒有靠背就好了。”


    “要挪一下嗎?”許遠哲也還沒睡著。


    “不了吧。”長沙發太大,挪起來很麻煩,而且明早還得給人家複位。反正滅了燈,他本來也看不清許遠哲,“困嗎?要不咱倆聊一會兒再睡?”


    但他可以聽到許遠哲的聲音。


    “好啊。聊什麽?”躺著的許遠哲,聲音聽起來有點悶,也有點啞。


    “我們要不要上個明早的鬧鈴?免得超時。”季溫瑜重新躺回沙發上。


    許遠哲:“已經上好了。”


    靠譜,男生揚起唇角。


    季溫瑜:“你剛才在看什麽,我睡著的時候。”


    他記得許遠哲是對著電腦在看什麽。


    許遠哲:“在看日出東方可以實習的崗位。”


    行動力驚人,不愧是大學神。


    季溫瑜:“青禾是要我們下周就入職嗎?還沒放假呀。”


    許遠哲:“嗯,可以整理一下沒課的空閑時間,看看咱們一周能去幾天。”


    季溫瑜手臂抬高搭在額頭上:“我好像每天都有課啊......就周四下午是空的,但總不能一周隻實習半天吧?”


    許遠哲認真回答道:“我看了一下,日出東方離咱們學校隻有三公裏不到,過去挺方便的。實習的話,很多工作也可以遠程。周六也可以算上,日出東方周六也上班。咱們可以先排一下時間,之後再看。”


    季溫瑜:“我之前一直以為青禾這個是給寒假實習。”


    許遠哲:“寒假應該也是可以選的,但寒假還要去參加冬令營。”


    “對哦......”他不提,男生險些忘了這一茬兒。但有冬令營,那也就意味著——“那我們寒假是不是也能天天見了?”


    他聽到許遠哲輕笑一聲:“嗯。”


    季溫瑜笑道:“你的聲音比青禾裏選的那個男播音腔好聽多了。”


    許遠哲:“你選的那個倒是蠻適合你。你選的哪個?”


    “慵懶帥哥。”季溫瑜故作不悅的反問,“怎麽,你的意思是我的聲音沒有他好聽?”


    “那怎麽可能。”許遠哲的聲音裏依舊藏著笑意,“我當然還是更喜歡你本人的聲音。”


    “嗯,這才對嘛。”季溫瑜表示滿意,卻又突然好奇,“許遠哲,如果我沒用青禾,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訴我你喜歡我了?”


    “怎麽會。”許遠哲似乎是翻了個身,改為麵衝著他,聲音清晰了些許,“看你上線青禾隻是湊巧,是老天給我的機會。但就算你不上線,我還是會喜歡你。季溫瑜,就算沒有青禾,你我也是一定會追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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