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再怎麽不情願,兩千米該來還是會來的。


    楚蓮望了望天,看來到了最後一刻,果然老天爺還是沒有聽見她的願望。


    郝夏拿著手裏的報名表,歎了口氣,和她說:“去候場吧,楚蓮。”


    “組長!你要是跑不動沒關係!不用使勁跑!”孟望京緊張地說,“反正咱們班本來也隻是重在參與。”


    楚蓮點了點頭,難得地調侃了一句:“我倒是想使勁,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孟望京和姐姐對視了一番,似乎覺得從楚蓮嘴裏聽到這種自嘲式的語氣太不可思議。


    她當下咬了咬牙,最後弱弱地說:“要不、要不我……”


    楚蓮止住了她的話頭,把塑料巴掌塞給了她,“好好給我加油就行。”


    她確實不想上場,但是就像望京說的,他們班沒有要求她有什麽成績。


    如果都這樣了還讓其他人幫她跑,確實顯得有幾分不食人間煙火了。


    單衡光悄悄湊到她身邊說:“你到時候就走吧,慢慢走回來就行。”


    她的身體一看就不是很有勁兒,班裏除了高玟,就屬她最清瘦了,諒別人也不敢說什麽閑話。


    楚蓮點頭,也沒再耽擱,就走去操場中央候場了。


    她走到別號碼的位置時,看見了柴娜早就站在這兒了。


    她正在和學生會的男生有說有笑的。


    池語冰走過來給楚蓮整理衣服掛號碼,“楚蓮,你等下跑不動就慢慢走吧。”


    楚蓮哭笑不得地看向她,“我真看起來這麽虛弱?”


    “非常、非常。”池語冰狠狠地點了點頭,“冉東升也讓我轉達你這句話。”


    楚蓮聽池語冰提起冉東升,倒是來了興趣,剛好候場也要挺長時間的,就順著這個問題問了下。


    “你和冉東升是朋友?”楚蓮記得好像有一次看見她們站在一起來著,“好像還挺熟的。”


    池語冰望了望學生會那邊沒啥事兒,也就樂得和楚蓮閑聊:“我們從小一個美術班的。”


    “她當初不學美術了之後,告訴我她去一中了。”池語冰不好意思地笑,“她說我要是能考到一中來,到時候就罩著我。”


    楚蓮聽了她這個話倒是很意外,“你學了多久美術?”


    能和冉東升學了一路,最後還能入了那家夥的青眼,說明池語冰肯定也差不到哪裏去。


    果然,池語冰撓了撓頭說:“我沒數,十年左右了吧?”


    楚蓮沉默地想了一下,這估計和她畫的時間差不多了,“那怎麽……不繼續學了?”


    池語冰歎了口氣,“也沒什麽特別的原因。”


    楚蓮就沒再問下去了。


    大概是既然學習好就考一個文化專業走高等院校,不想讓她走藝術之類的原因了。


    “家裏不讓你跟曹素說?”楚蓮問,“曹素不知道這回事兒吧。”


    “昂,”池語冰點頭,“不讓我說,怕到時候讓我做事影響學業。”


    “不好意思啦,不能替你分擔任務。”她看著楚蓮靦腆一笑,“隻是我爸媽真的很強硬。”


    “我明白,”楚蓮心裏也清楚是怎麽回事兒,“倒是挺可惜的,你因為這個都沒能參加一次華夏杯。”


    “害,”池語冰輕快地搖了搖頭,“算啦,算啦。”


    楚蓮想開口安慰她兩句呢,就被一個聲音嚇了一跳。


    “席涼!你要是能幹活兒就幹,不能幹就滾蛋!”


    從柴娜那邊傳來了一個女聲,十分的鏗鏘有力。


    池語冰偷摸往那邊看了一眼,拉著楚蓮移了幾步,剛好既可以看見那邊,又躲著人,“哦,譚鷗學姐又發火了。”


    楚蓮跟著她一起朝著那邊望著,主要的視線落在了柴娜身上。


    她不動聲色地開口問:“那邊怎麽了?”


    “啊,你不在學生會可能不知道。”


    池語冰吃瓜的時候,才想起來身邊的楚蓮是壓根啥八卦都不知道的,“那個短發說話的是譚鷗學姐。”


    “她是高二精英班的,席涼是高二八班的。”


    池語冰一臉你懂吧的表情。


    楚蓮也回了一個我懂了的表情。


    “而且如果不是因為席涼用髒手段拉票,這一屆的會長本來應該是譚鷗學姐的。”


    “所以譚鷗學姐就更討厭他了,”池語冰搖了搖頭,“而且學姐本來就很討厭男生。”


    楚蓮對這個說法很好奇:“嗯?”


    “反正就是對男生沒啥好臉色啦,”池語冰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她也不太清楚為什麽,“尤其最討厭渣男。”


    楚蓮可疑地沉默了一下。


    她怎麽好像記得,譚鷗之前在學校門口檢查校服的時候,就對單衡光很反感。


    她是不是連累單衡光被冤枉了……?


    池語冰是沒有察覺到楚蓮的心思,繼續說:“譚鷗學姐其實對一部分女生態度也不溫柔。”


    “是不是那些和“渣男”待在一起的女生?”楚蓮想起來那天譚鷗懟胡原原的情景了,“怒其不爭?”


    “對對對!”池語冰覺得楚蓮形容得太恰到好處了,“就是這個感覺來著。”


    那邊譚鷗已經和柴娜還有席涼吵起來了。


    她們離得遠,也模模糊糊聽不真切。


    “哎,其實也不用仔細聽,這也不是第一次了。”池語冰看了一眼就猜了個大概,“肯定又是因為那個柴娜啦。”


    楚蓮靜靜等著她說下去。


    池語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感覺竟然在楚蓮的眼睛裏看出了期待,“她和學生會的男生們打得火熱。”


    “應該不止學生會的吧,主要是我隻認識學生會這邊的人。”


    “據說是……那個。”池語冰咳嗽了一聲,在楚蓮的注視下有幾分不好意思,“出來賣的。”


    楚蓮皺了皺眉,卻沒發表什麽言論。


    “她其實和席涼的關係是最好的,”池語冰悄悄地和楚蓮說,“我感覺她的‘客戶’都是席涼介紹的。”


    楚蓮眉頭又深了一度,嘴唇也抿了起來:“席涼和她也有那種關係?”


    “恰恰相反。”池語冰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晃了晃,“席涼可不敢親自幹什麽壞事兒留把柄,他鬼著呢。”


    “而且他女朋友是六班的範宜初,他要是真做什麽走漏了風聲,估計也要被好一頓鬧。”


    “?”楚蓮略帶震驚地看了過來,“高一六班的範宜初?”


    池語冰也震驚了,“是啊,你竟然知道她?她有這麽這麽出名嗎?”


    範宜初不過就是年級裏挺有話語權的幾個小團體的人,她還以為楚蓮隻知道冉東升這種級別的大佬。


    “……”楚蓮對這樣的關係網感到十分的不理解,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柴娜是怎麽敢的啊?席涼是怎麽想的啊?範宜初是怎麽忍的啊?


    怎麽沒有一個人做的是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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