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玩了不玩了。”江孜推了推桌上的紙牌,雙手撐著下巴,望了眼屋外的天色,打了個哈欠:“現在什麽時候了?寅時了吧?”


    說著她扭頭看了眼江母,問:“哥哥帶著阿源去山上了嗎?”


    “嗯,去了。”江母點頭,看她有些困了便站了起來:“守歲到現在也差不多了,都回去睡會。”


    傅老爺子早在醜時一刻的時候就去睡了,老人家熬不得夜,江諶則帶著江源上山給江父拜早年去了,這邊的規矩是除夕夜裏寅時,也就是差不多三點到五點的時候,去山上祭拜,便是拜個早年。


    至於女兒家的,都是不能去的,家中若是有供牌位的便在家中拜拜便是。


    有些村裏有祠堂的,都是供奉在裏麵的,女兒家也是輕易不讓進去祭拜的。


    所以說古代的女子地位就是不高,江孜其實是很討厭這種好像自己低人一等的感覺,可是這就是這個時代的悲劇。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差不多夜裏四點才睡,早上己時也就是差不多九點左右的時候,村民們陸陸續續的在家門口放起了鞭炮,江孜迷迷糊糊的洗了把臉,又因為不停的炮仗聲終於清醒了。


    早飯吃的是小餛飩,豬油和曬幹的小蝦米放在碗底,用煮餛飩的水一衝便是一碗鮮美的湯底,配上純豬肉餡的小餛飩,冬日裏一碗熱湯餛飩熱乎又好吃。


    江孜今兒穿的是江母新做的桃紅色的鬥篷,應了江孜的要求是做了連帽款式的,內裏是藕荷色的衣裳,整個人看起來便是喜氣洋洋的。


    大年初一,幾個小輩都還是規規矩矩的向傅老爺子問好拜年,然後就去門口放了一串長長的鞭炮,江源興奮的原地蹦噠,鞭炮聲震耳欲聾,江諶趕緊捂住江源的耳朵,旁邊的傅懷瑾有樣學樣的捂住江孜的耳朵,江孜扭頭衝他笑,也伸手捂住他的耳朵,兩人站在一起相視而笑。


    放完鞭炮沒多久,村裏的小娃娃們就跑過來拜年要紅包了,傅老爺子和江母坐在堂屋裏樂嗬嗬的,來一個娃娃就給一個小紅封,非常熱鬧。


    江源也沒閑著,小家夥這會兒一副小大人的模樣招待著過來的小夥伴們,將家裏的零嘴都貢獻了出來——有他喜歡的江米條、糖藕、糖蓮子,也有他不喜歡的蒜香瓜子和蒜香花生。


    江家雖然沒有親戚,不過村裏關係好一些的人家都會互相送年禮,往年江家窮,來往的人家少,可今時不同往日,江家好起來,幫了村裏人不少,幾乎每家每戶都來拜年送年禮,江母早就預料到了,早早就準備好了回禮,就是江家食肆的年禮禮盒以及一斤豬肉。


    年禮禮盒也有大中小三種規格的,根據村民們送的年禮輕重來回禮,總之是不會出錯的,畢竟年禮禮盒裏有各種糕點吃食,最小的禮盒在食肆也是要賣三百文錢的。


    江諶還去胡家拜了年,他帶的年禮除了食肆的年禮禮盒,還有他自己額外準備的東西,如今他熟知胡家人的喜好,分別準備不同的禮品,胡家人到底喜不喜歡那些年禮且不說,反正是留了江諶在家用了午膳。


    大年初二一般都是出嫁的女兒回娘家,江家就江孜一個閨女還沒出嫁,江母的娘家早在數年前的逃災時也沒了,隻有於曉晨和張寧寧回了張家,倒是胡晴兒提著年禮來拜年了。


    江孜特地下廚,做了胡晴兒喜歡的紅燒肉和辣豬蹄,她和江諶的口味極其相近,都是喜歡吃辣喜歡吃肉。


    “晴兒姐姐就該是咱們家的人。”江孜笑得可開心了,看著胡晴兒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調侃得越發來勁了:“晴兒姐姐,你別臉紅呀,我說得難道不對嗎?你與我哥真的就是天生一對呢,你看看,你們倆口味相近,愛吃的都差不多,以後絕對不會為了吃什麽吵來吵去吧?你們倆又總是有話聊,無論是跑商做生意還是學習拳腳功夫,都能聊到一塊兒,這不說你倆天生一對都過不去吧?”


    “說什麽呢!”胡晴兒臉越發紅了,抬手輕輕推了推江孜,江孜笑彎了眼,還想繼續說,被自家哥哥瞪了一眼,她撇撇嘴,挽住胡晴兒:“晴兒姐姐,你看我哥,凶巴巴的,還瞪我呢!我哪裏說得不對了?”


    江母好笑又好氣:“你這丫頭怎麽越發口無遮攔了?不要逗你晴兒姐姐!”


    “哦!好好好。”江孜見好就收,乖乖的應了,傅懷瑾在旁邊輕輕扯了扯江孜的衣袖,偏頭在她耳邊問:“你隻說你哥和嫂子,那我們呢?咱們倆口味不一,難道就不般配了?”


    第433章、正月(二)


    般配,自然是般配的。


    一個嘴挑厭食的病書生,一個嘴挑愛吃的小廚娘,病書生隻喜歡小廚娘做的吃食,小廚娘願意花心思為病書生準備吃食。


    不說別人,就算江孜自己都覺得他們倆這簡直是絕配。


    偏偏這人還問?有什麽可問的?


    答案猜都不用猜,一眼看穿。


    江孜懶得搭理他,語調歡快的和胡晴兒說著話,把身旁的傅懷瑾忽視得徹底,不過他也不在意,吃過飯將筷子放下,右手就悄悄的抓住了江孜的左手,先是捏了捏手心,又捏了捏指尖,麵上是一本正經的,氣得江孜合攏手,然後反過去狠狠掐了他一下。


    哼,什麽時候學會了偷偷摸摸這一套。


    整得跟登徒子似的。


    胡晴兒沒留下吃晚膳,她是坐著家裏的馬車來的,江諶頗有些戀戀不舍的樣子,硬是散著步將胡晴兒送到村口才讓人坐上馬車離開,沿路遇見不少村裏的叔叔嬸嬸們,麵上都是樂嗬嗬的,互相道著新年好。


    夜裏先是下起小雨,然後飄起了雪花,等到天亮醒來,地麵已經覆蓋了一層薄雪,雪也沒停。


    下雪的時候雖然氣溫降低有些冷,可雪停化雪的時候會更冷,傅老爺子年紀大了,覺比較少,早就坐在長廊涼亭處喝著熱茶看著外麵的雪景,瞧著可比他們悠閑自在得多。


    江母起得也早,讓人備了酒來拜拜,聽說是慣例,備酒拜拜後就拿來了早就準備好的紅紙,讓年紀最大卻寫得一手好字的傅老爺子寫了出入平安幾個字,讓江諶給貼在江宅大門最頂端,抬頭見喜,抬頭見平安。


    “這個讓人貼到要扔的垃圾上。”傅老爺子還往紅紙上寫了丟掉兩個字,按慣例初一初二是不能扔掉家中的垃圾,會丟掉一年的財運與福氣,等到初三的時候往垃圾上貼上一張寫著丟掉的紅紙,寓意將一切髒東西與晦氣都扔出去。


    這都是一些老一輩延伸下來的習俗,江孜和江諶非常聽話的照做,江源則因為貪玩睡得晚,還在那揉著眼睛打瞌睡,就一會功夫沒人太注意他,他也隨手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大口,嗆得他拚命咳嗽——那是拜拜用的米酒,度數還挺高的。


    傅老爺子嚇了一跳:“哎喲我的乖乖,這哪裏能喝?有事沒事啊?阿瑜,快叫人弄些蜂蜜水過來給阿源漱漱口,喝著解解酒。”


    江母也挺急的,趕緊去找人,倒是江孜饒有興趣的看熱鬧,見江源緩過來不咳嗽了,伸手戳了戳他軟乎乎的臉頰問:“阿源,好不好喝呀?要不要再來些?”


    被辣得咳嗽又直吐舌頭的江源此時一張小臉通紅,腦袋暈沉沉的,看著自家阿姐,委屈的撲進她懷裏,賴在她身上不肯動:“難,難受!阿姐抱抱!”


    開始上私塾的江源總覺得自己是個大孩子了,就很少像以前那樣撒嬌賣萌了,此時喝了酒,酒勁兒一上來,哪裏還能想那麽多,那奶乎乎的可愛樣子瞬間讓江孜摟著他不鬆手,左捏捏右戳戳,玩得不亦樂乎——得抓緊時間,等這小家夥清醒了可就沒得玩了。


    “行了,阿孜,別鬧阿源了,快讓他喝些蜂蜜水,我讓人煮了醒酒湯,一會讓他喝了再睡會。”江母是又好氣又好笑,從江孜手上接過粘人的江源,哄著他喝了蜂蜜水,牽著走路都不穩的小家夥回了房間,看得江孜直樂嗬,傅老爺子看著這一幕便笑:“阿孜喜歡小孩子,等我們家懷瑾考中了就來娶你,你呀,就可以早些生個娃娃。”


    這話顯然是打趣的,江孜紅了臉,看了眼身旁的傅懷瑾,還沒說話,就聽身旁這人先開口了:“祖父,阿孜還小,你別逗她。”


    話語裏滿是維護。


    “你這臭小子,護得跟什麽似的,我還能為難阿孜?”傅老爺子笑罵一聲,慈愛的目光落在江孜身上:“阿孜,我家這小子配你是真的委屈你了,不過你放心,咱們傅家人都一樣,都護短得很,他若是敢欺負你,傅爺爺可不會放過他的。”


    “謝謝爺爺。”江孜笑彎了眼,她就是個小廚娘,開了幾間食肆,雖說可能還不達到商戶的程度,但就算不是商戶,她家如今也隻是方山村村裏的小農戶,要說這兩個人誰更配誰,其實很多人應該都覺著江孜是不太配得上傅懷瑾的。


    畢竟傅懷瑾小小年紀就是秀才,考中舉人幾乎是肯定的,日後定然是能做官的。


    所以哪有什麽傅懷瑾配她委屈了她?


    她和他呀,能相情相悅就很好了。


    夜裏雪停了,江源可算是睡醒了,嚷嚷著頭疼,吃了一碗湯圓,又扯著江孜說想要堆雪人,江母勒令他們多穿一些,跟個熊似的,在院子裏抓著積雪堆雪人,還特地找了塊木頭扣了兩個小圓木當眼睛,再去廚房拿個跟胡蘿卜當鼻子。


    “喲,這個小雪人堆得挺有模有樣的。”於曉靜手上搓著一個大雪球,悠悠的往院子裏走,對著江孜嘿嘿直笑,江孜見狀丟下江源往後退,瞪她:“不要過來,把你手上的雪球扔掉了再過來。”


    “好呀,扔就扔。”於曉靜答應得爽快,江孜剛鬆了一口,就見於曉靜聽話的扔了雪球——朝她扔了過來。


    嚇得江孜哇的叫了一聲,扭頭就往旁邊跑,一個雪球就算了,於曉靜又蹲下搓雪球,把江孜追得滿院子亂竄,後來才反應過來跑是沒用的,得反擊,在被砸了一臉雪球以後,江孜反敗為勝,將於曉靜砸得嗷嗷叫,直到江母聽著動靜過來,沉著臉將兩人叫回堂屋。


    “這天氣多冷?還打雪仗?不怕著涼了?要是著涼得了風寒就有的你們受的!”江母平日裏對江孜很放心,可真要念叨起來,比於嬸還能說,於曉靜偷偷衝江孜做了個鬼臉,挽著江母的胳膊就開始撒嬌,江母最吃這一套,最後還是輕拿輕放的,讓她們坐在炭火前好好暖暖便不再念叨了。


    第434章、正月(三)


    打完雪仗,於曉靜就舍不得離開了,洗個熱水澡就跑進了江孜的被窩裏不肯出來,小姐妹倆躲在被窩裏說話。


    “你剛剛有沒有看見傅懷瑾的臉色?那真是臭得不行,你都還沒跟他成親呢!就這麽小氣,那以後成親了豈不是不讓我靠近你三步以內?哼,我就要黏著你!氣死他氣死他!”於曉靜趴在床上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來一個腦袋,江孜坐在不遠處的桌前查看賬本,聽著這話扭頭看她,好笑極了:“你幹嘛呀,怎麽總是跟他過不去?”


    “誰跟他過不去了?我純粹就是平等的討厭那個要跟你成親的家夥!”於曉靜輕哼一聲,又在被窩裏滾了滾,然後臉色一僵,苦著臉求救:“阿孜!動不了了!!!”


    江孜瞅她一眼:“活該!”


    “嗚嗚嗚嗚嗚嗚嗚!!”於曉靜費勁的把胳膊從被子裏抽出來,搭在臉上擋住半張臉,一陣假哭:“我的阿孜變了,心裏隻有夠狗男人,沒有好姐妹,我該怎麽辦?我現在孤苦伶仃正需要人關心關愛……”


    “你真的是夠了!”江孜扶額無語,站起來走到床邊,扯開她捂著臉的手,戳了戳她的眼角:“你倒是流一兩滴眼淚啊?光幹嚎不哭的,誰理你啊?”


    “你肯定理我呀!”於曉靜的眼底盡是笑意,得意極了:“你是我的好阿孜啊!”


    “如果我就不呢?”江孜雙手抱胸,一副要旁觀到底的樣子,於曉靜眨眨眼:“那沒辦法的話我就隻能繼續嚎了唄!誒,太慘了太慘了,沒人愛的我啊!我……”


    江孜無語的捂住於曉靜的嘴:“大晚上的,求你別擾民了!”


    於曉靜得意的看著江孜幫她把困住她的被子扯開,順利從被窩裏爬出來,當即膩膩歪歪的摟住江孜,整個人趴在她身上:“我的好阿孜,你要是嫁出去了,我可怎麽辦啊?”


    “涼拌!涼拌皮蛋了解一下!”江孜毫不留情的扒開於曉靜的手,順便送她一道她不喜歡的涼拌皮蛋!


    “謝謝,大可不必。”於曉靜擺擺手,隻穿了一件裏衣,跑到窗戶邊,撐開窗戶往外看,一股冷氣順著窗戶就衝進屋內,還有雪花被風裹了進來,冷得她打了個哆嗦,趕緊將窗戶放下來:“又下雪了!”


    “你小心別著涼了,藥可不好喝。”江孜抬眼看她,指了指床:“趕緊回去躺好。”


    “好好好,你也別看賬本了,早點睡呀,明天不是還要接灶神?”於曉靜幾乎是蹦到床上的,坐在上麵裹著被子,舒服的長歎一口氣:“舒服了!真暖和!”


    “也行,反正沒多少了,明天也能看完了。”江孜打了個哈欠,將賬本隨手丟在桌上,脫了外衫上床跟於曉靜搶被子,搶到最後反而熱得不行,扯開被子坐在床邊歇了起來,偏頭看著同樣滿臉通紅的於曉靜:“你打算什麽時候開始營業?”


    “初六吧。”於曉靜撅嘴:“再玩兩天,還下著雪呢,你們食肆是明兒開業?”


    “嗯。”江孜點頭,歪著腦袋解釋:“林姨說在她老家,正月初四是財神生日,要迎接財神,祈求財運亨通,開門做生意的就尤為重視,希望以此吸引更多的顧客,生意興隆。”


    “還有這種說法?那我……算了,我還是當做不知道吧。”於曉靜先是激動了不到三秒,立刻又在床上乖乖趴好,江孜好笑的搖頭:“沒關係呀,咱們又不信這些,隻是他們自己也說閑著沒什麽事,早些開業找點事做。”


    這些被賣的家仆賣身契早就被主家牢牢抓在手上,有些是被親人賣了,有些是家破人亡被逼自賣自身,有些是早就找不到親人了——總之,過年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什麽跟親人團聚的好日子,隻是慶祝新的一年到來,希望新的一年能夠更好,也不存在走親戚之類的活動,能早點開業做點事也算是在主家麵前表現,得了主家的讚賞對他們來說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江孜和於曉靜許久沒有像這樣擠在一個被窩裏聊天,聊到半夜實在是困得不行才睡著,早上又被劈裏啪啦的鞭炮聲吵醒,兩人困得不行,慢吞吞的洗漱完就發現於嬸就在院子裏等著於曉靜,揪著她的耳朵念念叨叨的回去了,看得江孜直樂嗬,然後也被江母拍了一巴掌:“還在這傻樂什麽,趕緊收拾下,去門口放鞭炮迎灶神!”


    聽說大年初四是灶神重返人間的日子,民間有“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的說法,江母昨晚就安排準備好果品、糕點、酒菜等供品,等家裏人一齊,就讓江諶去放了一掛鞭炮,然後焚香點燭進行祭拜,迎接灶神,將灶神守在家中,老人家總說有灶神在,這一年都會吃喝不愁。


    等到祭拜完灶神,早就餓得不行的江源扯著江孜的手不放,鬧著要吃蒸雲吞,江母過來把人牽走,語氣無奈:“現在過年,你就不能讓你阿姐清閑些?吃什麽蒸雲吞,已經做好了早飯,就吃粢飯團,你不是很喜歡?”


    粢飯團是糯米做的,一層糯米飯,一層黑芝麻白糖,再加上半根脆油條,卷成飯團,又香又甜又軟糯,還能做成鹹口的,加些自家做的醬菜辣蘿卜幹等,還能裹些鹵肉之類的。


    總之一切都看自己的喜好,粢飯團可包萬物。


    不過既然江源小朋友提出了自己小小的要求,加上江孜自己突然也有些饞蒸雲吞了,吃過早膳歇了會,她就溜進廚房去包雲吞,七分肥三分瘦的豬五花剁成肉餡,簡單調味包成小雲吞就可以了,蒸之前先用燒開的熱水過五六秒撈出來,上鍋蒸上十分鍾,出鍋前刷上一層醬料就可以吃了,吃過一次的江源一直念念不忘。


    江孜很幹脆的叫上人包了好幾百個,這樣家裏所有人都能吃一些,也給於家送了不少。


    中午如願吃上蒸雲吞的江源開心的逗著阿狗在院子裏跑了好幾圈,在積雪上印上一圈小小的腳印。


    第435章、正月(四)


    雪越來越大,江孜怕冷,將堂屋關得嚴實,隻開了一條小縫,盆裏的炭火燒得正旺,暖和極了。


    可躲在屋裏不能出去很無聊,江孜拉著江諶和傅懷瑾玩鬥牛,這不是鬥地主,全憑運氣不靠牌技。


    剛好,江孜的運氣向來都好。


    江母忙著跟下人們核對明日初五的貢品,這是為了迎接財神爺,祈求來年財源滾滾。


    “阿娘,我想吃加了筍子的餃子,你讓他們多包一些嘛!”江孜耳尖的聽到了江母在說要包餃子,當即扭頭喊話,江源小朋友正在抓耳搔腮艱難的跟著傅老爺子下棋,聞言也舉手發言:“阿娘!要酸菜的!酸菜!”


    “行,都有都有,到時候我會讓人往裏麵塞幾個銅板,看你們誰能這麽幸運。”江母樂嗬嗬的,大過年的,她肯定是願意順著孩子們的。


    “那肯定是我,我運氣一向最好!”江孜當即揚起了下巴,得意極了。


    “可是你輸了。”江諶輕輕敲了敲桌麵,示意江孜看看桌上的牌麵,江孜氣惱的瞪過去:“哥哥!你能不能不要這樣呀!真的好討厭!”


    氣惱撒嬌的語氣讓傅懷瑾望過去,好一會都沒能挪開視線,江孜敏銳的察覺到了,歪頭看過去,兩人黏黏糊糊的對視了好幾秒,直到江諶有些受不了的再次敲了敲桌麵:“喂,當著我的麵,想幹嘛呢?”


    江孜立馬回頭,認真的看著桌上的牌麵:“哥,洗牌呀!該你了!”


    三個人仿佛剛剛什麽都沒發生,繼續玩鬥牛,鬥牛這種遊戲每次隻需要摸五張牌,三張以上湊整十數,餘下湊數字,數字最大為贏,摸到的牌麵好就能贏,完全沒有什麽技巧可言。


    說江孜運氣好是真的,幾乎到了三局能贏兩局,她可能鬥地主是鬥不過傅懷瑾,可是要說比誰的運氣好——那她還沒輸過!


    沒玩多久,安排好事情的江母就來催促他們去睡覺了,江孜每天早上都被鞭炮聲吵醒,這會確實有些困了,應下就回訪了,屋子裏早就準備好了炭火,暖呼呼的,她幾乎是倒頭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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