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羅特伸出的手略一停頓,接著一把搶過酒瓶,往嘴裏灌了一大口。他這時已經雙眼通紅,神誌不清了。


    “沒錯!飛船裏那神奇的藥劑,一定能讓默克恢複正常,這就是我們此行的目的。”


    “可是,這事有太多不確定因素了。那藥劑還處在實驗階段,我們也對最後的那場災難不明確,我認為……”


    “閉嘴!”格羅特吼斷了機器人的話,瞪著它說道:


    “我再跟你說一遍,我不喜歡你提問題,也不需要你思考問題。我說,你執行,除了我問你話的時候,你都給我閉嘴。這才是一個好機器人,明白?”


    “明白,格羅特先生。”


    “滾吧。”


    “是,格羅特先生。”


    亞薩回到駕駛艙,這時天色越來越昏暗,前方的半個天空都被烏雲占據。它按照應對程序一一做好迎接風暴的準備……


    但它並沒有放棄思考,在它的基礎定律中,保護人類安全才是最高原則,其次才是聽從主人命令。而且,無論是出於格羅特的意願,還是亞薩應盡的責任,亦或是它自己的想法,它都想救下這個主人。


    亞薩至此已經了解了所有有關默克的事,默克確實像個傳奇,可任誰也無法想到,他會因為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落得如此下場。


    ------------


    故事回到一年多前……


    當默克和格羅特帶著兩條捕獲的海墨蜥返航時,他們也獲知一個重磅消息,普蘭多和塔國之間在北方的阿魯琉森環礁附近爆發了一場不小的衝突。


    戰爭的陰雲已經籠罩了整個塔國,網絡上鋪天蓋地全是有關即將到來的戰爭的消息。而無冬城這座海上城市已不在預定海域上了,一查詢,已經去了雙月群島附近,以應對當前捉摸不定的局勢。


    父子倆隻能先回到眠港,再轉而駛向雙月群島,在無冬城賣掉了兩隻海墨蜥後,他們有了一筆可觀的財富。


    無冬城這時正好掀起了一場參軍熱潮,保家衛國的氣氛感染了默克,而參軍恰好又是默克小時候的夢想,他隨即應征入伍。因他過人的射擊技能,征兵官當場聲稱,默克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得到晉升。這話傳到格羅特耳中,又不免誇讚了一番。


    征兵官讓默克一周後來報到,於是父子倆便來到了10海裏外的北森德港。


    北森德港是雙月群島最大的城市,也是一座工業重鎮。全國有一半的船隻和飛船都是在這裏製造。默克在一家造船廠定製了悠然號,隨船還附送一個機器人助手,約定一個月後交付。父子倆為此花光了所有積蓄,還賣掉了默克號,但總算實現了之前的願望。


    “哈哈,我們又成了窮光蛋了。”格羅特又是心痛又是興奮。


    “沒關係,爸爸,等我退伍回來,我們就可以周遊世界了。”默克當時滿眼都是對未來的憧憬。


    之後的幾天默克便像度假一般帶著格羅特在北森德城遊玩。


    北森德城有多個景色秀麗的海港,這天,默克和格羅特閑逛到了其中一處停滿了豪華遊艇的碼頭,在這裏他們遇到了一個愁眉苦臉,四處尋求幫助的船主。


    他的船推進器需要清理,這原本是件小事,但清理渦輪的機器人因為故障被卡在了渦輪管中,使得船徹底動彈不得。其實這事也不大,隻需拖進船塢,拆開渦輪管維修即可。但這至少需要三四天的時間,而這位心急如焚的船主剛好有急事。


    船主慷慨的開出了兩萬元塔幣的報酬,隻要有人潛入船底,把卡住的機器人清理出來,讓船恢複動力就行。


    這價錢打動了默克,畢竟潛水對他來說就像散步一樣輕鬆,清理螺旋槳更是家常便飯,如果順利的話,一個小時都不用他就能賺到這筆錢。


    當時誰能又想到這會是一場災難呢?


    格羅特還在一旁的飲品店買好了冰果酒等著他哩,可默克下去沒多久,船卻突然自己啟動了,船主和格羅特聽到引擎的轟鳴聲時頓時臉色煞白。


    船主連忙切斷了總閥,格羅特跑到船尾看時,海水已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當救援人員將默克打撈起來時,整個人就像塊破布一般……


    ------------


    格羅特每次說到這都痛不欲生,他會痛罵當時下去的為什麽不是自己;痛罵船主和他那該死的船;當酒喝的足夠多時,也會痛罵他信仰的神不長眼……


    當晚,風暴如約而至,大海呼嘯,狂風怒吼,暴雨傾盆落下,整個世界除了悠然號照亮的一小片區域以外一片漆黑。


    悠然號一會兒被拋上半空,一會兒又被扔下,巨浪的每一下起伏都要將船掀翻似的。


    亞薩在駕駛艙忙的不可開交,它不斷的哀求格羅特進船艙躲避,但狂暴的海浪沒有讓酩酊大醉的格羅特感到害怕,反而讓他徹底發了瘋。


    他騎在信號塔的桁架上,指的天空大聲怒罵:


    “老天!你就是個糊塗蛋,我是個廢物,你就該賜我一個廢物兒子。你卻讓他近乎完美,又突然讓他變得傻瓜都不如,你給我希望,又瞬間奪走一切,我艸****,來啊!把我也帶走吧……”


    老天這次似乎回應了他,一陣猛烈的搖晃使得他跌入了波濤洶湧的海中,亞薩見狀急忙縱身跳下,它好不容易將格羅特拖上船時,格羅特幾乎已經失去了意識,卻仍在嘀嘀咕咕的咒罵著……


    直到後半夜,風暴才平息了一些,格羅特這時早已沉沉睡去。亞薩來到默克的房間,幫躺在床上的默克解開了束縛帶(之前因風暴將他固定在了床上)。


    默克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 螺旋槳在他身上留下了無數道細密可怖的傷口,就連頭蓋骨都有縫合的痕跡。除了偶爾起伏的胸口外,亞薩看不出絲毫生命體征。


    那藥劑真的有用嗎?


    之前注射過hn-67號的人怎麽樣了?


    潛入飛船拿到藥劑要深入默克未到達的區域,是否有危險?


    又該如何判斷哪個藥劑是hn-67號?


    如何使用?


    注射劑量是多少?


    是否有輔助藥物?


    視病患不同,劑量或配方是否不同?


    ……


    類似以上的問題亞薩至少還能列出一百個,但答案卻一個都沒有。


    格羅特已經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那艘海底飛船裏的藥劑上,如果這件事不能成,格羅特又該如何自處?


    對於那神秘的藥劑,它幾乎一無所知。但既然此行已成必然,亞薩決定盡可能多的收集一些關於那藥劑的信息,以供判斷。


    於是,它坐到默克的寫字桌前,打開抽屜,拿出一本沾滿了血汙的日記本來。


    機器人同樣有尊重主人隱私的基本原則,在未經主人同意的情況下,它本來絕不會去碰這些載有私密信息的載體。


    但在事關更重要的原則的情況下,也就顧不得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我,機器人與末世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七黑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七黑並收藏我,機器人與末世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