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如嬤嬤高興得太早了,晚膳後發生的事情嚇得她連忙讓人去請太醫。


    林暄妍看著匆匆入內的齊朝策,竟是伸手讓之杏扶她起來,欲行禮。


    齊朝策眉頭一皺,連忙上前將人按下,“朕不是說過,不必行禮嗎?”


    林暄妍連忙將頭偏過去,隻是不平穩的呼吸暴露了她的情緒。


    齊朝策煩躁的捏了捏眉心,他就知道會是這樣的場景,隻是今日前朝有事,他與大臣商議了一下午,連晚膳都未用就急忙趕了過來。


    “好了,朕累了一日,陪朕用晚膳可好?”齊朝策放軟聲音,說罷朝著後麵擺擺手,讓室內的宮人退下。


    林暄妍聽到這話,依舊沒正眼看人,隻道:“嬪妾還以為陛下不會過來了。”


    雖然林暄妍的話語僵硬,但好歹是說話了,齊朝策鬆了口氣,抱著人擠上床。


    “朕今日在禦書房忙了一日,這不一有時間就立馬過來了?”齊朝策將手落在林暄妍的肚子上。


    “朕今日送你的東西可還喜歡?朕知道你喜歡玉石珍珠,那套用東珠打造的頭麵可還喜歡?”


    男人低頭在林暄妍的耳邊繾綣絮語,在微黃的燭火下,牆麵上投下倆人交疊的斜影。


    那套珍珠頭麵的確巧奪天工,尤其是在陽光下,簡直熠熠生輝的要閃瞎人的眼睛。


    但偏偏是這套華貴的頭麵,讓林暄妍覺得可笑又後怕。


    可笑在於,一套華貴的的頭麵又如何,於天子來說,也隻不過是個物件罷了,想要仍舊會有。


    可是她的孩子卻是差點就死了。


    後怕在於,她眼下隻想安安分分的將孩子生下來,有再多的事都可以往後挪,比如說皇帝的寵愛。


    這套華貴的珍珠頭麵,與皇帝對她的愧疚,足以將她捧上風口浪尖,到時可就不止會礙到皇後的眼了。


    她得想辦法讓這股風暫且歇歇氣。


    故而聽到齊朝策的問話,林暄妍隻是淡淡道:“喜歡又如何,不喜歡又如何,嬪妾可以有別的意見嗎?”


    齊朝策頭疼,但眼下也隻能哄道:“好了,你乖一點,不要與朕置氣了。”


    “嬪妾怎敢與陛下置氣?”林暄妍依舊語氣平淡。


    要不是還會說話,齊朝策都要懷疑自己抱的是個木偶了。


    見狀,齊朝策也隻好導致兩人這般的事件挑明,歎氣道:“朕知道,你在因為孟美人的事,在與朕置氣……”


    林暄妍打斷齊朝策的話,終於不再平靜,而是嗤笑道:“嬪妾知道,孟美人有孕,能夠有如今的懲罰,已是陛下看在嬪妾份上。”


    “可是……”


    林暄妍可是了半天,放在錦被上的白嫩手掌緊緊地握了起來,青筋肉眼可見。


    齊朝策連忙握住她的拳頭,想將她的拳頭舒展開來,以免傷害到自己,隻是他剛將手覆上去,林暄妍卻借此時機從他的懷抱中掙脫開來。


    林暄妍披頭散發的與齊朝策麵對麵而坐,瞪著男人恨聲道:“可是嬪妾的孩子,卻是差點就再也見不到這個世界了。”


    “陛下卻隻是對褫奪了孟美人的賜字與禁足,還企圖用些金銀珠寶讓嬪妾裝聾作啞。”


    “做不到,”林暄妍一字一句,“嬪妾做不到!”


    誰知齊朝策卻道:“朕可不止這點懲罰,孟美人的父親兄弟,朕已經下了旨意,撤掉他們的官職。”


    “你的孩子也是朕的孩子,朕豈會不心疼?”


    “嗬。”林暄妍側頭避開齊朝策的視線,冷笑道:“陛下真的不知道,嬪妾想要什麽處罰嗎?”


    他怎會不知道,可是孟美人有孕,難道要他將孟美人打入冷宮,打入慎刑司嗎?


    齊朝策劍眉緊蹙,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緩,“別鬧了。”


    “鬧?”林暄妍不可置信的扭頭看向齊朝策,“嬪妾在為自己的孩子要一個公平,陛下卻覺得嬪妾在鬧?”


    “那你要朕如何?”齊朝策的語氣不善,“要朕將懷孕的孟美人拖下去打三十大板,打得孩子沒了你就開心了?”


    “林家有事,朕護著你,如今孟美人同樣有孕,你就不能替朕想想嗎?!”


    齊朝策氣到口不擇言,剛說出口他就後悔了,果然就見林暄妍瞪著他的杏眸裏迅速積攢起了淚水,身子更是不住輕顫了起來。


    隻是還不待他說些什麽緩和氣氛,就聽林暄妍傷心欲絕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才讓我好端端的繼續留在這兒。”


    “我早該知道,若是沒有這個孩子,我就得去冷宮陪林晗冬了卻殘生!”


    “你這麽喜歡孩子,何苦還要來我這兒?後宮那麽多的女人,你去找別人生啊!”


    林暄妍指著門,大吼道:“你走啊!”


    這下齊朝策哪裏還覺得是自己口不擇言,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氣得他指著林暄妍的手指都有些不穩,“放肆,你怎敢對朕如此放肆?”


    可林暄妍根本不聽,直接上手將齊朝策往外推,但她的力道哪裏推得動,竟是自己轉身就欲往床下走,道:“你不走我走!”


    看到林暄妍撫著肚子的模樣,齊朝策的理智稍稍回籠,將人按在床上,一句話也不說,扭頭就走。


    隻是齊朝策剛走出房門,就聽到身後傳來的哭聲如泣如訴,仿佛在控訴著什麽。


    齊朝策的腳步一頓,仍是氣在上頭的甩袖就走。


    隨著漸行漸遠,身後的哭聲也逐漸聽不到了。


    而天照榭的眾人待皇帝一走,連忙擠進內殿,有些連忙往外跑請太醫,有些則是去安撫林暄妍的情緒。


    在眾人的安撫下,林暄妍很快便停止了落淚,隻是神色看著還是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


    “之柳留下,你們都下去吧,我想靜靜。”


    聞言,眾人也不好多說什麽,隻是用眼神示意之柳好好照顧林暄妍。


    門哢噠一聲輕輕闔上,林暄妍立馬將臉上的淚一抹,一點也看不出方才心碎的模樣。


    “主子,您還好吧?小主子也還好吧?”隻是之柳還有些擔憂。


    林暄妍摸了摸肚子,露出一個不用擔心的表情來。


    要不是偷偷找紅豆看過,說她現在的身子已經好了,太醫隻是為了保險起見才讓她多躺躺,且她隻是演戲,不會有妨礙的。


    當然,這種激動的戲,還是得少來,多了肯定會有妨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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