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大陸的另一頭,是另外一個國家。


    這一日,在這個國家漫長的海岸線上,原本終年不化的冰蓋,裂開了,有一個周身散發著黑煙的身影走了上來。


    一邊走,黑煙逐漸收縮,等腳踏到陸地上時,也有了些人的模樣。


    繼續往前走,一步一步,人的樣子也越來越清楚,但是走路的動作也變得越來越踉蹌,等到走到路邊,就是一副精瘦模樣的男子,頭發濕漉漉的,剛到肩膀處,渾身赤裸,跌倒在了路邊。


    此刻,有位老者駕車路過,看見這個男子這樣,趕忙把車上的貨物往一邊挪了挪,將男子放在了車上,想了想,又將自己的大衣脫了下來,蓋在他身上,之後趕忙駕車往家中趕去。


    “阿爺!”到家時,一個滿頭紮著小辮子的女孩迎了出來。


    “阿爺你看,阿媽給我紮的辮子,好看嗎?”小女孩問道。


    “好看!小凡妮莎最好看了!”老者將女孩高高的舉起,然後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哎呀!阿爺,你的大衣呢?”凡妮莎叫道。


    “差點忘了,”老者放下凡妮莎,對著屋裏叫道,“安娜,快出來,我遇到了一位傷者。”


    裏麵出來了一位女士,頭發跟凡妮莎是一樣的栗色,臉上帶點雀斑,健康且健碩。


    她和老者一起把這個男子帶到了屋中。


    這是一間石頭小屋,院子也是石頭壘起來的庭院。


    屋內有一個壁爐,這就是這家的取暖與照明來源。屋頂上掛著各種肉幹,魚類,獸類的都有。


    屋子兩邊各有一張床,一張是老者睡的,一張是安娜和她女兒睡的。


    兩人把這男子放在了老人的床上。


    “阿爸,他睡這,你睡哪?”安娜問道。


    “我鋪張皮子,在壁爐旁邊就行,那邊也暖和。”老者回答道。


    “這哪行,你和凡妮莎睡床上,我睡壁爐就行。”安娜說道。


    “沒事,你跟小妮莎睡床就行。”老者說道。


    “我也要跟阿爺睡壁爐旁!”凡妮莎拍手說道。


    “那小妮莎得能幫阿爺幹活了才行。”老者笑著說道。


    “我可以。”凡妮莎說著,就跑出門幫忙拿東西。


    老者和安娜也跟在後麵走了出去,一起搬運車上的貨物。


    然而沒走幾趟,凡妮莎就氣喘籲籲的,搬不動了。


    老者心疼的擦了擦凡妮莎的小臉,讓她在壁爐旁休息,別著涼了,自己和安娜繼續搬運。


    搬運完,這一家人坐在壁爐旁,煮了些魚幹肉幹,加上買來的麵包,這就是這家子的晚飯了。


    火光,在這幽暗寒冷的夜裏,傳的極遠。天上綠色的極光和星光,是這夜空中照明的光亮。


    飯後,凡妮莎很快就困了,安娜將她放在了床上去睡了。


    “唉,都怪我,要不然小妮莎的身子骨。”老者長歎一聲。


    “阿爸,這個不怪你的。”安娜回到壁爐旁,小聲說道。


    “要不然我那日貪酒,沒有回來,家裏就不會隻有你和愛德華兩人,那就不會……”老者嘟囔道。


    “阿爸,你怎麽又說這些,這不怪你的。”安娜打斷了老者的話。


    老者又歎一口氣,不再說話。


    故事不複雜。


    這老者本是這裏的一位傳奇戰士,妻子在生產時難產而死,獨留他和一個女兒。


    他一人把女兒拉扯大,女兒也有了良配。在女兒的婚禮上,女婿愛德華承諾,會帶給安娜幸福,會用生命守護安娜。


    後來安娜懷孕,看著安娜的肚子越來越大,老者也是十分開心,畢竟又要見一輩人。


    而在有一日,他與老友喝酒,醉在了老友家中,而就是這晚,有一夥到處劫掠的強盜進了城。


    因為家裏在等老者回家,所以並未鎖門,強盜很容易的闖進來家門。女婿愛德華兌現了自己的承諾,用生命守護了安娜,安娜則是在防衛中動了胎氣,在這戰場上產下了一個女孩,正是凡妮莎。


    第二日,當老者得到消息,匆匆回家時,隻看見了女婿的屍體,一旁暈倒的女兒以及一個哇哇大哭的女嬰。


    他憤怒,他恨。


    恨沒有一個鄰居幫忙,恨城衛兵玩忽職守,更恨自己的貪杯。


    他想報仇,可是強盜已經被殺光,已經再沒有人可以讓他報仇。


    所以,他選擇了離開城市,來到冰原深處,戒了酒,同時也不願意成為鄰居一樣的人。


    自此,誰都知道了在冰原深處有位樂善好施的老者,但是,他對待劫掠者卻是心狠手辣。


    “你去睡吧。”老者說道。


    “阿爸,還是我睡這,你和凡妮莎睡床上吧。”安娜勸道。


    老者搖搖頭,“這個男人,他躺在路邊,身上都被扒光了,八成也是遇到了劫掠者,但是也有可能不是,壁爐距離那邊不遠,如果有動靜,我可以攔得住。”


    安娜想想,是這個理,也就點點頭。


    “時間差不多了,你也去睡吧。”老者說道。


    安娜點點頭,去了床上。老者又往壁爐裏丟了些幹燥的牲口糞便,把壁爐門關起來,這樣可以燒的更久一些。


    房間內瞬間暗了下來。


    老者躺在了地上的獸皮上,側身,麵對著自己的床,頭枕在自己的武器上。


    一夜無事,次日,太陽從地平線上,斜斜地劃著升了上來。


    老者也伴隨著太陽升起醒了過來。先回過頭,看看安娜和凡妮莎,兩個人好好的在床上,緊接著看看昨日裏救來的那個男子,依舊睡著。


    起身,走過去查看一下,呼吸還有,但是微弱,頭發幹了,跟安娜一樣,也是栗色的,臉色沒有昨日裏那麽蒼白,應該是在恢複了。


    老者再沒有看他的情況,而是去叫醒安娜和凡妮莎,叫她們兩人一起去打獵。


    “阿爺,今天去打獵也要帶著凡妮莎嗎?”凡妮莎開心的拍手叫道。


    “是呀,小凡妮莎昨天都能幫阿爺搬東西了,是大姑娘了,可以一起去打獵了。”老者笑著說道。


    事實是怎樣,安娜很清楚,是因為屋裏有外人,把凡妮莎留在家中不安全。


    三人很快出門了,畢竟太陽升起到降落,隻有六小時多一點,早點出門,可以有更多找到獵物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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